“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霍去病挠了挠他那头睡得翘起一撮的乱,丝被蹭得更乱,像顶了个蓬松的鸡窝。眉毛拧成了疙瘩,绕着任弋手里那根奇形怪状的“铁管子”左三圈右三圈地转,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连指尖都忍不住想伸出去碰,又硬生生忍住。
眼前这东西,跟他认知里任何能称之为兵器的物件都搭不上边。
任弋吹嘘了一个多月,说什么“陆地最强”、“暂时无敌”。结果就这?
笔直一根长管子,中间看着像是空的,管壁瞧着也不算厚实。枪身主体是木头,虽然打磨得光滑温润,摸着手感不错,但怎么看也不像能禁得起战场搏杀的猛力劈砍或者砸击。估计用力往石头上磕几下,就得开裂散架。
而且通体光滑,连个锋利的刃口都没有。长柄枪有枪头能刺能挑,刀有刀刃能劈能砍,这玩意光秃秃的,总不能拿它去戳人吧?怕不是戳到敌人身上,自己先断了。
没有弓弩那样提供强大弹射力量的筋弦,也没有吹箭那种需要气息催动的构造。就一根铁管子,配上后面一个弯弯的木头托子,还有几个小巧的黄铜机括,看着倒像是个精巧的玩物。
“这……”霍去病斟酌了半天用词,尽量不让自己的失望太明显。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试探,“老任,你这最强兵器,看起来……嗯,挺别致。就是……会不会有点……中看不中用?”
他最终还是把“花架子”三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委婉的说法。毕竟是任弋忙活了半个多月的成果,直接说花架子,未免太不给面子。
“你是想说花架子?”
任弋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霍去病一番。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笑:“你怕不是对力量一无所知哦”
他心里暗笑。虽然手里这支燧枪,比起他上个世界里那些装备了智能瞄具、电磁加的逆战的枪械,简陋得如同石器时代的石斧。但放在眼下这个冷兵器主导的世界,这玩意就是毋庸置疑的to级神器!
如果这是个游戏,此刻早就该金光漫天、全服通告“玩家任弋成功锻造传说级武器【初代燧火枪】”了。
三十米外枪快。
三十米内,枪又准又快!
更遑论燧枪铅丸命中人体后造成的恐怖撕裂伤、巨大空腔和严重挫伤。就算有人侥幸在第一时间没被击中要害,随之而来的伤口感染、败血症、慢性骨髓炎,还有那无药可解的铅中毒……在这个没有抗生素、外科手术粗糙的年代,几乎就等于宣判了缓慢而痛苦的死刑。
可以说,在这个时间点上,拿出这把枪,就等于掌握了近距离的绝对真理。任何精湛的武艺、任何坚固的甲胄,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看着霍去病那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任弋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解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打脸……不,是普及科学知识的最好方式。
“这样吧,”任弋手腕一翻,手指翻飞间,已经熟练地将燧枪拆卸成几个主要部件。他拿出一块厚油布,把零件仔细包裹好,收回耳窍乾坤,“明天要是天气好,咱们去后面荒山里转转。我找头野猪什么的,给你亲眼看看‘效果’。到时候你就知道,它是不是花架子了。”
霍去病虽然满心怀疑,但看任弋说得如此笃定,眼底的好奇终究占了上风。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不服气:“行!明天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这铁管子,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是夜。
忙活了一下午,精神高度集中地完成了燧枪最后组装和调试的任弋,只觉得精力透支。脑袋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睡得格外沉实。
另一边,白天补了一大觉的霍去病,此刻却精神得有点过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根奇怪铁管子的模样,还有任弋那句“陆地最强”的吹嘘。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又越好奇,心痒得像有小虫子在爬。
他一会儿坐起来,侧耳听听任弋房里的动静,只有均匀轻微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熟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爬起来,趿拉着鞋,跑到黑漆漆的堂屋里晃悠两圈。摸摸桌子,看看窗外的月光,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试图驱散心里的焦躁。
睡梦中的任弋被这细碎的声响迷迷糊糊吵醒了几次。他皱着眉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心里骂了句“这死孩子”,翻个身,勉强又睡了过去。
天才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整个小院。
霍去病已经穿戴整齐,囫囵吞枣般对付完早饭。一碗热粥加两个馒头,他几乎是三口两口咽下去的,连味道都没尝出来。一抹嘴,就兴冲冲地冲到任弋房门口,使劲拽他的胳膊。
“走走走!老任!天亮了!上山!试你的宝贝去!”
任弋无奈地举着筷子,他的碗里还有小半碗自己亲手抻的、筋道爽滑的面条,正配着鲜香的臊子吃得津津有味。这早起享受美食的片刻安宁,眼看就要被这急性子破坏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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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急……”任弋试图挣脱他的手,“让我把这口面吃完!暴殄天物啊你!”
“路上吃!我帮你端着碗!”霍去病不由分说,几乎是把任弋从凳子上“拔”了起来。顺手还真抄起了任弋的面碗,另一只手抓起装燧枪部件的包裹——这是任弋睡前交给他保管,以示“诚意”的。他催得更急了,“快走快走!去晚了野猪都回窝睡回笼觉了!”
任弋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胡乱擦擦嘴,被半推半拽地出了门,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筷子。
身后,那半碗香喷喷的臊子面,在霍去病手里晃晃悠悠,汤汁都快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