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应该以脱离这个出身为荣。反而要以深入这个群体、代表这个群体的利益为根!”
接下来,任弋开始用刘备能听懂的例子,深入浅出地阐述自己的理念。
不是简单的“施仁政”“得民心”。而是要真正明白,自己和那些被压迫、被剥削的平民百姓,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要成就大业,不能只靠少数士族豪强。”他说,“要把目光投向那沉默的大多数。去组织他们,唤醒他们,把他们的力量凝聚起来。”
他提到了汉末的土地兼并,提到了流离失所的流民,提到了割据一方的豪强。
“袁绍、刘表这些人,跟曹操本质上没区别。都是现有不公平秩序的维护者,或者争夺者。”任弋的语气带着不屑,“你刘备真正的机会,真正的力量源泉,不在一个更‘正统’的汉室名分里。而在你能不能真正站在最庞大的平民阶层一边。”
要提出能解决百姓根本痛苦的主张。土地、赋税、安定。这些才是百姓最迫切需要的。
要建立一套能有效动员、组织他们的方法。让那些沉默的大多数,真正成为自己的力量。
“未来的政权基础,不应该再是少数特权阶层的联盟。”任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而应该是代表最广大生产者利益的,一种全新的……平民之政。”
这不是简单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造反。而是更深层次的,关于社会力量重组,关于政权性质变革的思考。
任弋越说越投入。
“想想看。你当初为什么能有关羽、张飞誓死相随?不只是因为义气。更因为你们有相似的底色,都是底层摸爬滚打的人!”
“想想那些流民为什么愿意跟着你?因为你在他们眼里,还有点‘自己人’的影子。”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沉重。
“你的‘匡扶汉室’。如果最后扶起来的,还是一个让少数人作威作福,让多数人艰难求存的旧汉室。那有什么意义?”
“和你鄙视的曹操、袁绍之流,又有多大区别?”
“你流的血,百姓受的苦。难道只是为了换一块牌匾上的名字吗?”
大堂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炉火快要燃尽了,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没了半点热气。
刘备呆呆地坐在沙上。眉头紧锁,眼神却不再迷茫。里面是剧烈的闪动,是挣扎,是前所未有的深度思考。
任弋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撬动一扇他从未想过,甚至不敢去触碰的厚重大门。门后是什么景象,他还看不清。但那透出来的光芒,已经刺得他心神摇曳。
关羽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身前。他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低垂,显然在认真消化任弋的话。
张飞张着嘴,一脸似懂非懂。但他本能地觉得,任弋说得比大哥那些文绉绉的方案带劲多了。也更贴近他熟悉的市井和江湖。好像……就是这么个道理。
良久。
刘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又仿佛,是背负起了更沉重的使命。
他站起身。对着任弋,深深的、郑重地作了一揖。腰弯得极低,久久没有直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还有一丝隐隐的激动。
“先生今日之言。如暗夜明灯,惊雷破雾。备……备似乎摸到了一点门径。却又觉前路茫茫,深不可测。但先生所指方向,备已铭记于心。”
他直起身,眼神坚定。
“多谢先生……点拨!”
这一次的感谢,没有了程式化的恭敬。多了几分自内心的震撼,还有灵魂被触动后的感悟。
任弋看着他眼中那簇崭新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火苗。知道种子已经播下。能不能芽生长,能长成什么模样,就看刘备自己了。
他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沙,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明白了就好。也不枉我费这么多口水。”
“回去慢慢想,细细琢磨。结合你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遇到的事。”他顿了顿,“不着急。路还长着呢。”
任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今天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刘备三人没有多留。他们此刻都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的冲击和感悟。
刘备再次拱手道谢,转身带着关羽、张飞,脚步有些沉重,却又透着一丝轻快地离开了。
任弋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关上院门,插好门闩。
他走回大堂。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论匡扶汉室的必要性与可行性研究方案》上。
摇了摇头,笑了笑。
随手将文件拨到一边,不再理会。
炉火彻底熄了。堂内渐渐冷了下来。任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搞定。这下,应该不会再纠结那些没用的了吧。”
他嘟囔着,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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