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好是宋舒兰开学的日子,赶在宋父宋母上门前,陈蕴带宋舒兰去了学校,却没进教室,而是直奔李副校长办公室。
宋父宋母去陈家发现闺女竟敢不听话,又想撒泼,还没等闹起来,又见陈奶奶捂着胸口:“哎呦,我这心脏又开始疼了。”
宋父想起被坑的六块钱就咬牙切齿,伸手捂住了宋母企图大喊大叫的嘴巴。
陈奶奶叹气,也没为难他们,只道:“我这一把年纪了,实在跟你们折腾不起,想找舒兰你们直接去学校找吧。”
她甚至贴心地指了路。
“去就去。”宋母掰开宋父的手,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学校。
去宋舒兰所在班级时恰好路过李副校长办公室,门没关,二人一眼就看见了宋舒兰。
二话不说进门拉着宋舒兰就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宋舒兰挣扎着往后拖,“我不走。”
“死丫头片子反了你了!”
“看老子回家不收拾你!”宋父做事扬起巴掌。
李副校长急忙起身拉住宋父:“两位家长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你谁呀你?关你屁事!”宋母骂道。
“我是学校的副校长,姓李,舒兰呢,情况特殊。二位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根本没人听他的,陈蕴加入战场撕扯,趁乱悄悄拉开了宋舒兰背着的书包。
下一秒宋舒兰一个趔趄不慎摔倒在地,包里大大小小的药盒散落一地。
宋舒兰半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她咳得惊天动地,脸色发白得吓人,而后捂着胸口像是刚跑完一千米那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宋母一时间被吓住了,不敢吭声。宋父却还在骂道:“又来这招?还想去医院讹我钱吗?”
陈蕴没搭理他,快速在地上捡起两个药盒,熟练地倒出两粒药,塞到宋舒兰嘴里,又打开水瓶喂她。
宋舒兰吃过药,缓了会儿,不再大喘气后才在姐姐的搀扶下起身。
李副校长叹气道:“二位家长,你们自称是宋舒兰同学的父母,却不知道她有风心病吗?”
“什么玩意儿?”宋父下意识问。
“就是风湿性心脏病,无法从事体力劳动,就连轻微活动都容易诱发心慌气短,情绪激烈时更是如此,就像刚才那样,严重时甚至会咳血,需要长期吃药才能暂时维持生活,医生说如果以后病情更严重了,可能还要手术。”
陈蕴愤怒地解释:“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吗?”
宋父不信:“那她在村里时咋没事?”
“我那时候要是说我不舒服,有用吗?你会带我去看病吗?”宋舒兰不答反问。
宋父哑口无言。
宋舒兰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自嘲道:“我在家里就很多次感到不舒服了,只是我没说而已,能忍着活到现在算我命大吧。”
陈蕴继续道:“知道为什么昨天奶奶心脏不舒服我会反应那么大吗?就是因为有舒兰这个先例在。而且医生说了,心脏病是有家族遗传易感基因的,你们自己想想,舒兰的爷爷是不是也是因为心脏问题去世的?”
是吗?宋父宋母回忆了下,其实他们也不清楚,村里面只要是一时半刻死不了的病,就不会有人去医院检查。他们只记得宋爷爷去世前那阵子确实经常说心脏不舒服。
办公室内静默了片刻。
宋母半信半疑道:“你说是心脏病就是心脏病?我凭什么信你?”
李副校长叹气:“这位家长,我在这儿呢,我能骗你吗?陈蕴今天来就是特意给宋舒兰开病假条的,说以后不能让她上体育课。”
陈蕴将地上的书本药盒都捡起来装进书包,又从中抽出一个病历本,带着仍未平息的怒气甩在桌子上:“不信的话自己看。”
宋母不认字,宋父勉强认得几个,他捡起来,胳膊抻直,用他的老花眼勉强在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中认出了“风湿性心脏病”“建议修养,定期复查”字样,下面还跟着一串长得吓人的药品名。
“信了吗?”陈蕴淡漠道,“还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带舒兰再去医院检查,只要你愿意出检查费。”
上课铃声响起,宋舒兰望着窗外,忽然哽咽道:“其实姐姐没有骗你们,她原本是真的打算让我去理发店做学徒的,只是老板说要先让我做个体检,这才查出了心脏有问题。老板不肯收我了,是姐姐心疼我,才愿意让我住在家里还资助我上学。”
“也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你们我生病的事情的,我怕你们知道了会担心,看来是我想多了,你们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只想把我带走。好,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得先把这半年来我吃药的钱还给姐姐。姐,多少钱来着?”
陈蕴掐指一算:“也不多,抹个零,给我两百就行。不过她不能再下地干活儿,也不能再挑水砍柴洗衣做饭,每个月你们还要带舒兰去医院重新找医生开药。”
宋舒兰苦笑:“他们才不会管这些,没关系,万一我哪天发病死了,冤魂缠着他们,他们不害怕就行。”
宋父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