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夏呆呆地看着那份病历报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老太太这招软硬兼施,简直是打在了她的七寸上。
一边是她深爱的人,一边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一边是她渴望变得更优秀的梦想,一边是残酷的现实。
“谈夏,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劝导迷途的晚辈,“你忍心看着你母亲因为没钱治病而受苦吗?你为什么不告诉听澜?因为你知道,一旦你开了这个口,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味了。你不想成为她的附庸,不想让她觉得你是个麻烦。”
老太太的话字字诛心,完全看穿了谈夏的顾虑。
“你去了英国,不仅能治好你母亲的病,还能接受最好的教育。等你学成归来,如果你和听澜还有缘分,我绝对不再阻拦。但现在,你们必须分开。”
谈夏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明明答应过傅听澜,再也不跑了,要一直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前几天在会客室里,她还暗暗发誓要成为傅听澜的铠甲。
可是现在,现实就像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她的脊梁上,逼着她低头。
她想留在傅听澜身边,可是,她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受苦吗?她能自私地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放弃母亲活下去的希望吗?
而且,老太太说得对。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帮不了傅听澜什么。如果她去了英国,变得更优秀,是不是就能真正地站在傅听澜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给母亲治病都要小心翼翼地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
谈夏看着桌子上的那份留学申请表和病历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和犹豫之中。那种撕裂般的酸涩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堵得她眼眶发酸。
“老太太,我……”谈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老太太站起身,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想通了,就拿着这份申请表来找我。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
老太太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听澜和傅家了。”
说完,老太太转身,在张妈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出了水榭。
留下谈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藤椅上,看着满池的锦鲤,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
从傅家老宅出来,谈夏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半山别墅。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市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谈夏走到一个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傅听澜的号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好想听听傅听澜的声音,好想躲进她温暖的怀抱里。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让傅听澜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她为了自己和老太太起冲突。
谈夏把脸埋在双手里,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谈夏哭得最伤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傅听澜发来的微信。
“夏夏,我刚下飞机。这边的项目谈得很顺利。你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想我?”
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充满爱意和温柔的文字,谈夏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在港岛的那个雨夜,自己信誓旦旦地向傅听澜保证再也不跑了。想起傅听澜抱着她,用那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让她别离开。
可是傅听澜,对不起。
我真的好想自私一回,就这么躲在你的羽翼下。可是我不能拿我妈的命去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我和家里决裂。
老太太说得对,现在的我,只会是你的软肋。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歉意,几乎要把谈夏整个人淹没。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然后给傅听澜回了一条语音。
“我很乖。我也很想你。你工作辛苦了,早点休息。”
发完语音,谈夏靠在长椅上,看着夜空中那轮孤零零的月亮,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为了母亲,也为了傅听澜,更为了她自己。
她必须做出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会让她痛不欲生。
第38章抉择
接下来的三天,谈夏过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白天在公司,她依然是那个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总裁特助。可一到了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半山别墅,那种被撕裂的痛苦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傅听澜出差还没回来,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打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傅听澜总是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半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会耐心地听谈夏讲公司里的琐事,会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哄她睡觉,甚至还会隔着屏幕跟她索要晚安吻。
每一次看到傅听澜那张充满爱意的脸,谈夏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