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傅听澜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条被弄得皱巴巴的领带,重新给自己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她整理好衣领,又恢复了那个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傅总。
仿佛刚才那个把助理按在办公桌上用领带绑起来的变态根本不是她。
“下班了。”傅听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看都没看谈夏一眼,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谈夏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暧昧的红痕,又看了看傅听澜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哼,傅听澜是大坏蛋!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玩领带差点玩脱了之后,谈夏整整老实了好几天。
她每天上班都穿得规规矩矩,不是高领毛衣就是系着傅听澜送的那条丝巾,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傅听澜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绝不顶嘴,绝不挑衅,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攻击性的职场小白兔。
傅听澜似乎也很满意她这副乖巧的样子,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还是有些暧昧,但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这天下班,谈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司分配的员工宿舍。
恒远集团财大气粗,给实习生提供的也是市中心的单人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也算宽敞。
谈夏踢掉脚上的马丁靴,把帆布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今天傅听澜那个女魔头不知道抽什么风,让她把过去五年恒远集团所有的海外投资项目资料全都重新整理归档。那些文件堆起来比她人都高,她跑上跑下地搬了一天,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她现在只想抱着被子睡个天昏地暗。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很有节奏感,像是老式挂钟的钟摆声。
谈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这屋里没买钟啊。
她侧耳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谈夏从床上坐起来,仰头看向天花板。
这一看,她的瞌睡虫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就在她床铺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块明显的水渍正在慢慢扩大。水珠顺着墙皮的缝隙渗出来,汇集成一滴,然后啪嗒一声,精准地滴落在她的枕头上。
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小块。
“卧槽!”
谈夏惊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赶紧把枕头和被子全都抱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踩着椅子凑到天花板下面仔细查看。
看样子应该是楼上的防水没做好,水管漏了。
这下麻烦了。床正对着漏水点,根本没法睡。而且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谈夏赶紧给宿舍管理员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喂?谁啊?都几点了还打电话。”
“王师傅您好,我是住在602的实习生谈夏。我房间的天花板漏水了,就在床的正上方,您能过来帮我看看吗?”谈夏焦急地说。
“漏水?”王师傅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我也没办法啊。得等明天白天联系楼上的住户,再找维修工来检查。今天晚上你先自己拿个盆接着吧。”
“可是我床上全都是水,根本没法睡啊!宿舍还有没有别的空房间,我能不能先凑合一晚?”
“没了没了。这批实习生刚住进来,房间全都满了。你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吧。”
说完,王师傅根本不给谈夏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谈夏拿着手机,站在一地狼藉的房间里,气得想骂人。
想办法克服?她怎么克服?难道让她睡在浴缸里吗!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林小满打电话,去她那里挤一晚。可是转念一想,林小满住的学校宿舍,晚上十一点就锁门了,现在过去肯定来不及。
谈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倒霉透了。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傅听澜。
谈夏的心咯噔一下。这都快十点了,这个女魔头打电话来干嘛?不会又要让她回公司加班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傅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谈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有气无力。
“我刚发现下午让你整理的一份文件里好像缺了一页。”傅听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冷又平静,“你现在打开电脑,看一下你备份的电子档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