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停了很久。
&esp;&esp;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消散了。”
&esp;&esp;“没有人了…”
&esp;&esp;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在衣柜里面。
&esp;&esp;长庭知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esp;&esp;余赋秋找的不是他的衣服,找的是另一个长庭知的衣服。
&esp;&esp;但他现在找不到那个人格了。
&esp;&esp;所以他躲进了衣柜里,试图残留着“长庭知”气息的旧衣服,试图从虚无里面抓住一点安慰。
&esp;&esp;长庭知慢慢地伸出手,他想抱他。
&esp;&esp;把他从那堆冰冷的衣服里面捞出来,把他搂金怀中,用体温告诉他——我还活着,我还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esp;&esp;他的动作很轻很轻,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下面瘦得硌手的骨骼,和无法停止的颤抖。
&esp;&esp;然后下一秒。
&esp;&esp;“啊—!”
&esp;&esp;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整个房间的死寂。
&esp;&esp;余赋秋的后背狠狠撞在衣柜的内壁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拼命地往后缩。
&esp;&esp;“不要——!不要碰我!”
&esp;&esp;他脸上满是惊恐,泪水盈满了眼睛,他剧烈地摇头:“好黑……怪物……它们要吃了我。”
&esp;&esp;“别过来!”
&esp;&esp;“求求你,别吃我——!”
&esp;&esp;“好黑好黑,好多人在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esp;&esp;他疯了一样把大衣盖在自己的身上。
&esp;&esp;他根本没有办法睡觉,他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全是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讥讽、恶心的嘲笑声,那些人的脸幻化成怪物,要吃了他。
&esp;&esp;它们要撕开他的衣服,要吃了他!
&esp;&esp;“庭知,救救我,救救我——”
&esp;&esp;他渴望记忆中那道身影的重新出现。
&esp;&esp;长庭知的手似乎被冻僵了,再也没有办法往前一步。
&esp;&esp;他想说话。
&esp;&esp;但他此刻才绝望地发现,一切语言都是徒劳的、苍白的。
&esp;&esp;他的喉咙似乎被人掐住了,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esp;&esp;他想说我也是长庭知。
&esp;&esp;可他说不出口。
&esp;&esp;因为那不对。
&esp;&esp;他不是他。
&esp;&esp;“球球……”
&esp;&esp;“我不是……我不是怪物,我是……”
&esp;&esp;他的声音沙哑,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我是后面应该接什么。
&esp;&esp;他是长庭知,是毁了余赋秋婚礼的长庭知,是在他体内装上定位器的长庭知,也是让余赋秋在玄关处坐到天亮,让他被柯祈安伤害,让他失去一切希望的长庭知。
&esp;&esp;现在的他也是被余赋秋捡回去的长庭知,笨拙地学着给春春换尿布,为了听一声“爸爸”在婴儿床边坐了一夜的长庭知,也是和余赋秋十五年的长庭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