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庭知几乎是跑过去的。
&esp;&esp;衣柜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不,不,有一束灯。
&esp;&esp;那是长春春的手表。
&esp;&esp;——和火灾里那被摧毁的一模一样。
&esp;&esp;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种熟悉的、独属于他自己的衣物和余赋秋衣服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esp;&esp;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esp;&esp;很轻、很细,像是濒死的小动物发出的、破碎的呜咽。
&esp;&esp;长庭知的心脏狠狠一缩。
&esp;&esp;他伸手打开灯。
&esp;&esp;最里面的那扇衣柜门大开着,里面悬挂他的一排排西装和大衣,余赋秋就蜷缩在那个狭窄的空间底部,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地抱着他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把脸埋入那堆布料里。
&esp;&esp;长庭知没动。
&esp;&esp;余赋秋在抖。
&esp;&esp;他以为姐姐的电话能给余赋秋带来一些安慰感。
&esp;&esp;可只是过了几天。
&esp;&esp;长庭知站在原地,一时间不敢上前。
&esp;&esp;“……球球?”
&esp;&esp;他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他想要上去拉起他的手臂,却看见上面青紫的针孔愣住了。
&esp;&esp;余赋秋的身体猛然一僵,他没有抬头,反而更紧地蜷缩起来,把那张脸埋进怀中的衣服里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对……不对……”
&esp;&esp;余赋秋只感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迷糊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手中的衣服,但是他看不清,他看不见。
&esp;&esp;不见了,不见了。
&esp;&esp;他的衣服,他的气味。
&esp;&esp;不对不对。
&esp;&esp;不是他。
&esp;&esp;“气味不对……不是这个气味,不是他……”
&esp;&esp;他听不见长庭知的声音,他使劲地埋头在长庭知的大衣里面用鼻子蹭来蹭去。
&esp;&esp;他抱着长庭知的衣服,却在说气味不对。
&esp;&esp;长庭知想要去拿余赋秋怀中的衣服,只是在看清标签后,他蹲下来的动作僵住了。
&esp;&esp;这个款式的衣物,他已经很久没上身了。
&esp;&esp;不如说这件衣服自从他掌握这个身体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上一次穿过这件衣服的不是他。
&esp;&esp;是另一个长庭知。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余赋秋又说话了。
&esp;&esp;“呜……”他小声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没有人……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了……”
&esp;&esp;他的指尖死死地掐住那件大衣,指节泛白,“死了……都死了……”
&esp;&esp;他蜷缩的更厉害,像一只无力挣扎的困兽,只能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藏起来:“他死了……那个爱我的他,死了……”
&esp;&esp;“我早该明白的,”余赋秋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等了好久好久……”
&esp;&esp;“巷子里的雨好大,我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可他不见了。”
&esp;&esp;“抱我的那个人不见了……亲我额头的那个人不见了,说永远不会抛弃我,不会离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