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高大身躯骤然一僵,显然没想到幼崽会“偷袭”他,经此一遭很明显感受到右颊湿湿的,带着温热。他扭头看向嬴岳,小家伙露出一对酒窝,乌溜溜的大眼似闪耀着星辰,在殿内尤显得明亮。
他还挺得意!
得逞的嬴岳眉眼弯弯。
他就喜欢阿父这种意外的神情——属于一个父亲并非秦王的,鲜活的表情!
瞧,多生动啊。
赵高看着幼崽心中感叹。
能让大王吃了瘪还没话说的就只有长公子了。
此子必定前途无量,日后该多拉拉好感才是。
……
韩国,新郑。
眼见秦国东进的动静越来越大,韩安有些坐不住了。
强国环伺,以致韩国这些年来一直割地,眼瞧着就只剩空壳子,再瞧西边的秦国,疲倒是没疲,反而因为郑国渠的加持让关中一带平均产量达到了一钟。
一钟什么概念?
那可是六斛四斗!
——意味着关中不仅没了旱灾威胁,黔首都能吃上饱饭了。
秦国更强盛了,他是眼红又害怕,再这么下去韩国迟早要玩完。
阿父韩然薨了自己接了一手的烂摊子,虽有无上权力,可如今朝臣各持己见,人人都藏着不同的心思,也不知该听谁的好。
他自然不想做亡国之君。
就这个糟糕境遇,韩安试着做一些事情,比如说筹备筹备兵马啊,将各家的壮丁都统计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每每愁的心力交瘁时,就听上几首小曲放松放松神经。
丝竹交错,他恍然觉着自己踏入云间仙境,什么烦恼都没了。
不曾想,就这么两件小事,忽然就被人指着鼻子骂。
偏骂他的是自己的叔父,患有口吃,磕磕绊绊的也要当着许多人的面上骂,骂得他脸色一时红一时白,牙痒痒。
气急时他便问韩非:“叔父可有法子?”
韩非就等着这话了。
他言今日韩国沉疴太多,需得变法图强,奖励耕战,斩佞臣……
如此,才能挽救本国颓势。
韩安听到答案身子一抖。
变法?
狗都不变!
韩国如今哪里能经得起变法,再说了,古往今来哪个变法的有好下场?
那卫鞅和先祖韩昭侯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申不害变法树大招风,害得韩昭侯死了,韩国也差点儿被魏国团灭。
而今韩国本就摇摇欲坠,变法要怎么变?从何处变?谁是佞臣?又要先拿谁开刀?还有,谁不怕死当第一个抗旗人……这里面要思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真开始了,最危险的当是他这一国之君了。
他还不想死呢。
变法之事每每一提整个朝堂就彻底炸了,韩安头疼得要死,总借口累了提前下朝,这才避开。
……
秦国,章台宫中。
秦王终于见到李斯敬慕十分的人物,这是个约莫不惑之年的高大男人,他双眉倒扣,两眼炯炯有力,满脸络腮胡子,古铜色的皮肤长了不少皱纹,全身上下可以说尽是岁月的痕迹。
可他的确如李斯说得那般,眉眼间有股清直的气质,具体咋说呢?
就……
很靠谱的感觉。
嬴政想到幼崽说其两面派,想来是对自己有许多偏见,索性开门见山:“寡人素闻尉卿善相面知微,你觉得寡人是个怎样的人?”
“大王需要臣说真话吗?”
“愿闻其详。”
尉缭:“我观大王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自入殿起,这位秦王的言行举止都极具威仪,一双丹凤长目瞧着虽美,但顾盼之间给人一种少恩虎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