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岭的风,带着山间特有的阴寒,吹得人骨子里冷。
少婈站在那座石碑前,望着上面“沧澜殿”三个大字,久久没有动弹。蘅汀和希羽站在她身后,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自那日从龙岭回去之后,少婈便一直心神不宁。那只金鸾鸟的出现,那些被盗来的尸身,还有棺中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总觉得,这座龙冢之中,藏着什么与她有关的秘密。
“姐姐,天色不早了。”蘅汀轻声提醒道。
少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走吧。”
三人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少婈警觉地回过头,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山道那头疾驰而来,转眼间便到了跟前。
那是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清丽,眉眼之间却带着几分疲惫与急切。她站定之后,目光直直地落在少婈身上,眼眶微红。
“你……你就是少婈?”那女子颤声问道。
少婈微微一怔,旋即认出了她。
那一夜,在长安城的夜空下,正是这个女子,用擒龙寒冰刃刺穿了她的背脊。
“是你!”少婈面色一凝,手中鳞钧剑瞬间出鞘。
蘅汀和希羽也立刻警觉起来,各自亮出法器,将少婈护在身后。
那女子却并不还手,只是定定地看着少婈,泪水夺眶而出。
“我不会伤害你。”她哽咽道,“我……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少婈眉头微蹙,并不相信。
那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来。
“我叫织芸。”她说道,“是龙族的上卿,也是……也是你母亲青池的故人。”
少婈心头一震。
母亲?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鬼帝郁垒只说她是从甘渊捡回来的虺蛇,关于父母双亲,从未提过只言片语。
“你说什么?”少婈上前一步,声音紧。
织芸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你生母是女娲族宗女风青池,生父是龙族前君主樗徽。当年……当年的事,是我错信了人,才害得你流落在外,险些丧命。”
少婈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转过头,看向那座石碑,看向那扇石门,看向那具玉棺的方向。
樗徽……
那个躺在玉棺中的男子,是她的父亲?
织芸跪在地上,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樗徽战死甘渊,到风青池带着幼小的少婈逃出龙庭,再到被诬为“废神余孽”,遭到龙族追杀……
“是我亲手将擒龙寒冰刃刺入你的背脊。”织芸痛哭道,“我那时不知道你是青池姐姐的女儿,我以为是……以为是……”
她说不出那个名字,只是不停地磕头。
少婈站在那里,听着这一切,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自己不是孤女。
原来自己有过父母。
原来……那个要杀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派来的。
“你起来吧。”过了许久,少婈才开口道。
织芸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少婈看着她,目光复杂:“那一刀,我记下了。但你是被我母亲救过的人,又抚养了希羽多年。这笔账,我暂时不与你算。”
织芸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希羽走上前去,将织芸扶起,哽咽道:“母亲……”
织芸抱住她,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蘅汀在一旁看得眼眶热,轻轻拉了拉少婈的衣袖。
少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问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织芸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鳞片,双手呈上。
“这是你那日落下的龙鳞。我拿去给龙族的族老验过,确认了你的身世。”她说道,“君上……离榖一直想杀你,是因为你身上有青鳞。龙族自古以青鳞为尊,而你父亲樗徽死后,离榖以紫鳞之身继位,他怕……怕有朝一日,你会回去夺他的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