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张铺满草图的桌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面,青霉素的提纯进度,得加快。
工部那边炼铁造火器的度上来了,等下一次扩军,伤亡规模会更大。
战场上因为感染死掉的士兵,比战死的还多,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个数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那是只有两个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才听得出来的危机感
我最近有点不安。
系统能给你布穿越女逆袭的剧本,说明这个世界不会只有这一个变量。
难保以后不会再冒出什么带着更离谱外挂的人来。
我需要在那些不确定的东西出现之前,把这边的底盘夯实。
他停顿了一下,而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一环。
徐曦鹭收起了之前那股活泼劲儿,听他说完,站直了身体,把那双习惯了干活的手搭在桌沿上,语气里没有了打工人的吐槽,换回了临床医生的专业
有了这套玻璃器皿做分离漏斗,加上你给的玉米浆培养基配方,提纯纯度能提升三倍以上。
原料只要能保证供给,两个月内,我能量产出第一批用于军中的广谱抗菌药。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笃定伤兵的感染死亡率,我来压。
很好。
刘子业点了点头,揽着路云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重新蹲在桌边、全情投入地对着显微镜调对焦的女孩。
那个侧影,白色的医师罩袍,垂在肩上的,炭火的橙光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暖。
他嘴角动了动,还是说了那句话,带着他惯用的、半真半假的浑不在意
对了,徐医生。要是哪天熬夜熬秃了头,觉得科研太累,朕的龙床随时欢迎你去休息。朕还是很怀念你按脚的手法。
一块抹布应声飞来。
刘子业侧身躲开,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没有任何保留的
——滚!
他笑出声,揽着路云初,大步走进了春日的夜色里。
路云初跟着他走,走了几步,忍不住悄悄地往后看了一眼。
格物医署的窗纸透着灯火,映出一个低头忙碌的小小身影,炭火的光晕在窗纸上跳动,把那块地方烘得格外温暖。
路云初回过头,轻轻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那块抹布扔出去之后,格物医署的内堂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炉咕嘟的声音,和徐曦鹭对着那台显微镜出的若有若无的、心满意足的叹气声。
她把镜片对好焦,从桌上取了一片备好的标本放进去,眯起眼睛往里看。
模糊,放大,再调,清晰。
一个她在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见过的、属于现代医学视角的微观世界,出现在了竹筒的另一端。
她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慢慢直起身,把那台显微镜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摆端正,拍了拍上面的竹筒,轻声说了一句
好好干。
也不知道是在说显微镜,还是在说她自己。
她拿起那支被她扔下的毛笔,重新把路云初今天的脉案写完,然后翻开旁边那本已经写了大半的医学记录册,从今天的日期开始,一笔一划地往下记。
写着写着,她停了一下。
在那个日期旁边的空白处,用小字写了一行
显微镜到了。可以开始了。
然后把那行字用方框圈起来,继续往下写。
炭火在铜盆里烧得细细的,艾草的气息在整间屋子里弥漫,把这个公元五世纪最古怪的、属于她的一小块地方,烘得透透的暖。
夜色深沉,显阳殿内的更漏出单调的滴答声。地龙将整座寝殿烘烤得温暖如春,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玫瑰花露香气。
刘子业步入内殿时,路云初刚刚沐浴完毕。
她身上仅披着一件半透明的月白色软缎寝衣,乌黑的长柔顺地披散在单薄的肩背上。
她跪坐在明黄色的龙榻边缘,脸颊被浴汤蒸腾出健康的粉红,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对丈夫纯粹的依恋。
“夫君,您回来了。”路云初柔声唤道,主动伸手去解刘子业腰间的玉带。
刘子业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由祖冲之新烧制的高透玻璃广口罐,罐子里盛着大半瓶晶莹剔透、略带粘稠感的半流体膏状物。
“这是什么?”路云初好奇地看着那透明的罐子。
“这是徐曦鹭今日特意送来的好东西。”刘子业拉着路云初双双倒在柔软的锦被上,将她压在身下,单手挑开那件软缎寝衣的衣襟,露出少女洁白但略显单薄的乳房。
刘子业用两根手指探入那广口罐中,挖出一大坨晶莹剔透的半流体膏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