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天里。这是她第一次,把筷子伸出她自己面前那块绝对安全的防御圈。
这四天,她吃饭就像在完成任务,筷子绝不越雷池半步。更别提给我夹菜了。
现在,那双筷子越过了中线。
夹完菜,她把手缩回去。缩的度还是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但跟上周末那种像摸了开水壶一样的闪躲比起来,这种“快”已经没那么扎眼了。
我把那口肉末刨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谢谢妈。”
“谢个屁谢,吃你的。”
她依旧没抬头。但这句话的音量,突然拔高了一截。
那股子属于她的、糙里糙气的、带着不耐烦的横劲儿,终于顺着这四个字,重新砸在了这张餐桌上。
吃完饭。我照例钻回次卧去死磕物理大题。
厨房里洗碗的水声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停了。
接着是她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手的动静。
然后,“咔哒”。主卧的门被带上了。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我正盯着受力分析图画辅助线。
走廊里响起拖鞋的动静。
走到次卧门口,停住了。
“笃笃”。
屈起的指节敲在薄木门板上。
“林昊。”
“咋了?”我头没回。
“你爸说今天下午把下半个月的生活费转你微信了。你拿手机看一眼,到账没。”
我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到了,一千五。”
门外没了动静。安静了大概两三秒。
然后,她又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听着像是她已经转过身,往回走了一步才说的。
“妈你说啥?没听清。”
“我说——”她的声音稍微放大了点,“门别关那么死。闷得慌。”
我猛地转过头,盯着那扇紧闭的次卧房门。
屋里没开空调,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呼呼地往里灌。根本不可能闷。
她说的不是空气流通。
“哦,好。”
我应了一声。
拖鞋声重新响起,顺着走廊一路退回了主卧门口。
然后。
我没有听到那声干脆利落的“咔哒”落锁声。
我听到的,是一声极其沉闷的、木头门板轻轻磕在木头门框上的“嗒”声。
没有锁死。
她只是把门虚掩上了。留了一条缝。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铅笔被我捏得有些热。
四天的绝对封锁,在这一刻,被她自己亲手扒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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