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净?闹动静?苏念雪眸光微闪。是真好,省去许多麻烦。
“还有,”虎子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我在‘老茶汤’铺子外面蹲了会儿,听到好些话!说是昌盛行和守备府为了老码头新到的一批‘黑货’(指未上税的私货)归属,前几晚差点动刀子,最后还是昌盛行让了一步,但吃了暗亏,憋着火呢。还说守备府新来的那个副将,姓雷,手黑得很,一来就抓了好几个昌盛行的把头,敲了一大笔钱,最近巡街的兵都多了好几队,宵禁也更严了,说是要抓什么……前朝余孽?还有,泥鳅巷昨天后半夜,好像死了两个人,听说是‘水老鼠’那边的人,死得悄没声息的,尸体今早才被现,浑身没伤口,就是脸青,像是冻死的,邪门得很!铺子里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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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盛行与守备府矛盾激化。守备府新副将雷厉风行,借题挥。宵禁加强,搜捕“前朝余孽”(这帽子倒是随时可用)。玄水会(水老鼠)的人离奇死亡,疑似内斗或灭口,死状诡异带有阴寒特征……
信息碎片在苏念雪脑中快拼接。黑铁城的水,果然越来越浑了。各方势力摩擦加剧,玄水会内部似乎也不平静。这倒是可乘之机。
“做得好。”苏念雪对虎子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赞许。她接过药材,开始亲手调配。手法看似寻常,但指尖偶尔有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菌丝探出,极其细微地处理着药材的某些部分,或剔除微不可察的杂质,或激某些药性。她如今灵力微弱,但以菌丝辅助处理凡俗药材,还是游刃有余。
很快,一罐药香略苦、但隐隐透着清气的药汤熬好了。苏念雪将药汤递给阿沅:“趁热服下,静心调息,可缓你经脉刺痛。”
阿沅接过,看着氤氲的热气后那双冰蓝沉静的眸子,心中复杂难言。
这位神秘“娘娘”的手段、心性、乃至这突如其来显现的、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与谋算,都让她感到深不可测。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药汤喝下。汤药入腹,一股温润的热流缓缓化开,游走于受损的经脉之间,那如影随形的阴寒刺痛果然减轻了些许,让她苍白的面容恢复了一丝血色。
“虎子,带路,去‘老鼠尾巴’胡同,看看那处院子。”苏念雪将剩余的药材和粗布收拢,语气平静,仿佛只是要去看看一间普通的房子。
“现在?”虎子愣了一下,看看外面高悬的日头,“姑娘,那地方都说邪性,而且这会儿正是西市最乱的时候……”
“无妨。”苏念雪淡淡道,率先向破庙外走去。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冰蓝色的眸子。邪性?或许。但对她而言,人心之诡,远甚鬼蜮。而乱,有时正是最好的掩护。
一袭简陋青衣,掩不住通身清冷气度的少女;一个脸色苍白、弱不胜衣却难掩绝色的女子;一个机灵瘦小、眼神却透着早熟精明的半大孩子。这样奇特的三人组合,踏入西市午后最为喧嚣混乱的街巷,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西市从来不缺怪人和落魄者。
穿过污水横流的窄巷,绕过散着刺鼻气味的垃圾堆,避开那些倚在墙角、目光浑浊或凶戾的闲汉,虎子领着苏念雪和阿沅,来到了“老鼠尾巴”胡同。胡同狭窄弯曲,地上铺的碎石子早已被磨得看不出原色,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棚屋,晾晒着打满补丁的衣物,空气中混杂着劣质油脂、霉味和说不清的浑浊气味。
胡同最深处,果然有一处院子。说是院子,不过是一圈低矮的、坍塌了近半的土墙,围着一间同样摇摇欲坠的、茅草顶塌了大半的土坯房。院门是几块破木板钉成的,歪斜地挂着,锁头早已锈蚀坏掉。院子里荒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几件破烂家什半埋在草里。唯一还算完整的,是院中一口用石板盖着的老井。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还算明亮,但这院子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森感,仿佛光线到了这里就自动黯淡了几分。附近几户人家都门窗紧闭,即便有人匆匆走过胡同口,也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愿向这院子多看一眼。
“就、就是这儿了。”虎子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指了指那口井,“都说……动静是从井里传来的。”
苏念雪站在歪斜的院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荒芜的院落和破败的房屋。她的菌丝已悄然探出,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深入草丛,掠过墙壁,探向那口被石板盖着的井。
菌丝传来的反馈清晰而直接:院中并无异常气息残留,也无阴魂鬼物盘踞的痕迹。但那口井……井口石板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阴寒的能量波动。并非活物,也非鬼魅,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带有阴寒属性的“场”,或者,是曾经有修炼阴寒功法的人或物在此长时间停留,留下的气息烙印。这气息很淡,正在缓慢消散,与玄水会(黑蛇)的阴寒力量有些相似,但更为驳杂、微弱。
所谓的“闹鬼”、“不干净”,多半是这残留的阴寒气息,在夜晚阴气重时,影响了附近体质虚弱或心神不宁之人的感知,产生了幻听幻视。对于寻常百姓,自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凶宅。但对于苏念雪……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这残留的阴寒气息,或许还能加以利用,作为她这临时医馆的一道天然“屏障”和“筛选器”——能无视这“凶宅”传闻、敢于上门求医的,要么是真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之徒。无论哪种,都更有“价值”。
“就这里了。”苏念雪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踏入了荒草丛生的院子。她的脚步落在及膝的杂草上,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得诡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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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紧随其后,眉头微蹙,她也隐隐感觉到那口井传来的、让她体内赤阳真气本能排斥的阴寒感,但见苏念雪神色如常,便也按下心中不适。虎子则有些紧张地跟在最后,东张西望。
苏念雪径直走到那口井边,示意虎子帮忙,掀开了沉重的石板。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味和淡淡阴冷气息的风,从黑黢黢的井口冒出。井很深,看不到底,井壁湿滑,长着深色的苔藓。
她指尖微动,一缕比丝还细的透明菌丝悄无声息地探入井中,向下延伸。数丈之后,菌丝触底,传来井底潮湿泥土和碎石的感觉。那残留的阴寒气息,在井底稍浓一些,但依旧是无源之水,正在缓缓消散。井壁并无暗道机关,这只是一口普通的、被阴寒气息侵染过的废井。
苏念雪收回菌丝,心中已有定计。她转身,看向那间破败的土坯房。屋顶塌了大半,墙壁裂缝纵横,勉强还算有个遮顶的框架。
“打扫干净。虎子,你去寻些牢固的木材和茅草,至少要把屋顶补上,不漏雨即可。阿沅,你伤势未愈,歇着,帮忙整理这些粗布。”她语气平淡地吩咐,仿佛在布置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
“姑、姑娘,我们真住这儿啊?还要开医馆?”虎子看着这鬼气森森的破院子,还是有些怵。
苏念雪目光掠过荒院,投向胡同口隐约可见的、歪歪扭扭的“老鼠尾巴”胡同牌匾,最后落在那口幽深的古井上。
“不错。”她声音清冷,却异常清晰,在这荒芜的院子里回荡,“此处,甚好。”
“三日后,‘回春堂’在此开张。诊金,视情况而定,可赊可欠,亦可……以消息、以劳力相抵。”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悬壶,未必只为济世。在这西市最混乱肮脏的角落,在这传闻闹鬼的凶宅,她的第一枚棋子,已然落下。而即将被这枚棋子搅动的浑水之下,又藏着多少蛇虫鬼魅,且待——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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