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齐格琳德回房做最后准备。经过蒂娜身边时,她忽然停下,小声问:“老师……我真的可以吗?我不是贵族,不是英国人,甚至……不是个正常人。”
蒂娜握住她的手。少女的手指冰凉,微微抖。
“齐格琳德,你记得在火车上我问你,科学和魔法有什么区别吗?”蒂娜轻声说,“你说,都是理解世界的方式。那么现在,你要用你的方式,去让那些人理解——理解你的选择,理解科学的另一面。”
她放开手,从自己颈间取下那条细银链——琥珀珠在晨光中温润如蜜。
“借给你。这是……勇气的护身符。”
齐格琳德握紧珠子,眼眶微红:“谢谢您,老师。”
白厅宫·金色牢笼中的对峙
上午九点五十分,白厅宫侧厅。
蒂娜坐在一张硬背椅上,周围是格雷的其他随从——四名穿着制服的年轻男性,坐姿笔直,眼神空洞如蜡像。他们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红茶和饼干,但无人触碰。
空气里有陈年木材、蜂蜡和权力的气味。墙上的油画里,历代君主俯视着下方,眼神或威严或疲惫。蒂娜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释放极细微的灵力丝线——不是偷听,是感知能量流动。
她能“看”到:楼上觐见厅里,有四个人形光团。最明亮的是夏尔,灵魂如淬火蓝钢;其次是塞巴斯蒂安,暗红如深渊;齐格琳德的灵魂是墨绿色,像被苔藓覆盖的宝石,此刻正剧烈颤动;而最高处的那个光团……维多利亚女王,是某种复杂的金色,明亮但深处有暗斑,像生了锈的王冠。
觐见厅内·第一回合
“沙利文小姐,请上前。”
女王的声音比想象中柔和,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棋子。她坐在镀金王座上,穿着深紫色长裙,白挽成严谨的髻,脸上有岁月的皱纹,但眼睛——那双眼睛像鹰。
齐格琳德上前,行屈膝礼。动作有些僵硬,但没出错。塞巴斯蒂安在她身后半步,躬身的角度完美无瑕。
“真是个年轻的天才。”女王微笑,笑容停在嘴角,“听说你在森林里做了很多有趣的实验。”
“是……关于化学中和的研究,陛下。”齐格琳德按训练回答。
“真遗憾。”女王忽然说,声音里听不出遗憾,“如果那些研究转向武器方向,或许能改变下一场战争的格局。”
沉默了两秒。夏尔站在侧方,开口:“但沙利文小姐的医疗应用研究同样有价值。提升士兵的生存率,治疗战伤,从长远看可能比单纯杀人更有战略意义。”
女王的目光转向他:“你总是很会说话,伯爵。但你也知道,我要的不是‘可能’。”
“那么陛下得到了确定性。”夏尔迎上她的目光,“一位自愿为英国效力的天才化学家,她的忠诚比强迫得来的技术更可靠。而且,医疗研究的成果可以公开,可以带来国际声誉。武器……只能藏在阴影里。”
这是精心设计的说辞——既满足女王的控制欲,又给她一个台阶:名誉比秘密武器更适合摆在台面上。
女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杯碟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沙利文小姐,”她最终说,“你愿意留在英国,为皇家科学院工作吗?”
齐格琳德抬头,墨绿色眼眸直视王座:“我愿意,陛下。但我的研究方向……我希望限定在化学污染治理和医疗应用。这是我父母……也是我自己的愿望。”
她说“父母”时声音微颤。蒂娜在楼下感知到那瞬间的能量波动——悲伤、决心、还有一丝释然。
女王注视她良久,然后缓缓点头:“很好。格雷。”
“陛下。”格雷从阴影中走出。
“安排沙利文小姐去化学应用研究所。研究方向……就按她说的。但每季度的研究报告要抄送一份给我。”
“遵命。”
独留时刻·女王与伯爵的私语
觐见结束,齐格琳德和塞巴斯蒂安先行退出。夏尔被单独留下。门关上后,大厅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女王放下茶杯,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你让我失望了,伯爵。”她的声音冷下来,“我要的是技术,不是又一个理想主义的学者。”
“但陛下得到了更好的东西。”夏尔站得笔直,“一个活着的、自愿合作的天才,比一堆可能过时的图纸更有长远价值。而且,如果强行夺取技术,德国方面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这样,双方都有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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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女王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森林里生了什么?工厂自毁,资料尽毁,你只带回来一个小女孩。”
“因为那个小女孩就是最大的资料库。”夏尔平静地说,“她的大脑里装着所有公式、所有合成路径。只要她在英国,那些知识就在英国。区别只是,现在是她自愿贡献,而不是被逼迫——后者只会得到错误数据或消极抵抗。”
女王沉默。阳光从高窗射入,在镶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你越来越会谈判了。”她最终说,“但记住,凡多姆海恩家的价值,在于能完成别人完成不了的任务。这次……勉强及格。下次再让我失望,我不介意换一条看门狗。”
赤裸的威胁。夏尔躬身,表情无波:“谨记陛下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