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格雷准备寄给女王的密信,字迹被水晕开大半,只剩零星单词可辨:“工厂毁灭……研究者不稳定……建议……”
塞巴斯蒂安接过,微笑:“做得很好,梅琳小姐。恰到好处的‘不小心’。”
菲尼安从另一边跑来,挠着头:“那个……格雷先生的马车轮轴,我搬行李时‘不小心’撞了一下。现在转向好像有点卡。”
那是塞巴斯蒂安昨夜让菲尼安“检查马车安全性”时做的安排。不是破坏,是制造合理故障——轮轴上一道精准的划痕,会让马车在高行驶时有失控风险,迫使格雷必须中途停车检修,拖延他报信的时间。
巴尔德从临时厨房(一个简易火堆)那边喊:“早餐做好了!啊,不过好像烟雾有点大……”
何止有点大。巴尔德“尝试新式熏肉法”制造的浓烟正好顺风吹向格雷马车离开的方向,形成一小片烟雾带,阻碍视线,也掩盖了营地的一些活动痕迹。
snake沉默地站在营地边缘,oscar从他袖口滑出,嘴里叼着一小截断裂的金属线——那是格雷特工身上通讯器的天线。
“他们睡着了。”snake简单汇报,“oscar缠住了他们的脚踝,药研医师给了点安眠药粉。两小时后会醒,什么都不记得。”
塞巴斯蒂安一一记下这些“意外”,然后对聚集过来的仆人们微微躬身:“感谢各位的协助。虽然方法……各有特色,但结果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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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琳脸红扶眼镜,菲尼安嘿嘿笑,巴尔德挺胸:“我就说烟雾有用!”snake只是摸了摸oscar的头。
沃尔夫拉姆的苏醒·忠诚的重新定义
第三天傍晚,沃尔夫拉姆睁开了眼睛。
他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柴火噼啪声、远处鸟鸣、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视线模糊聚焦后,他看见齐格琳德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正在快书写公式。晨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她黑色短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小……姐?”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齐格琳德猛地抬头,墨绿色眼眸瞬间涌上泪水。她丢下笔扑到床边,却又不敢碰他,手悬在半空颤抖。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语无伦次,“药研医师说你能醒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四十,感染风险百分之六十,神经损伤可能性百分之三十……我算了所有概率,但我还是……”
“我没事。”沃尔夫拉姆想抬手,但剧痛让他皱眉。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缠满绷带,身体连接着奇怪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某种……温暖能量的气息。
齐格琳德擦掉眼泪,努力镇定下来:“你昏迷了五十二小时。肺叶修复手术很成功,脊椎旁的碎片也取出来了。但是……毒素对你身体造成了累积损伤,需要长期调理。我已经在配解毒剂了,用我父母留下的基础配方改良——”
“小姐。”沃尔夫拉姆打断她,灰色眼眸深深看着她,“您知道了。关于实验,关于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齐格琳德咬住下唇,点头:“鲶尾先生找到了我父母的日志,还有……你箱子里的命令文件。”
沉默弥漫。屋外的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陆军中尉沃尔夫拉姆·格尔彩尔。”他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任务,“十一年前奉命监视沙利文夫妇的研究,确保‘狼谷项目’进展。任务内容包括:控制齐格琳德·沙利文的认知,让她在不知情下继续研究;必要时,清除她以保护机密。”
每说一个字,他都在观察齐格琳德的表情。但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愤怒或恐惧,只有……悲伤。
“那你为什么没杀我?”齐格琳德问,“你有无数次机会。”
沃尔夫拉姆望向天花板,那里有雨水渗漏形成的污渍,像一张哭泣的脸。
“因为您第一次做出纯净的乙酸乙酯时,笑得很开心,说‘这个味道像夏天的梨子’。因为您给实验兔子起名字,它们死了您会偷偷哭。因为您以为自己在做救人的事,每次改良配方都说是‘为了帮助村民’。”
他停顿,呼吸因情绪波动而疼痛。
“我看着您从三岁长到十三岁。我看着您在谎言里努力当一个好孩子、一个好领主、一个‘魔女’。我开始想……如果这个世界需要靠欺骗一个孩子、毒害一个村庄来维持所谓的安全,那这样的世界,也许不值得保护。”
齐格琳德的眼泪又掉下来,滴在沃尔夫拉姆手背上,滚烫。
“我要去英国。”她说,“凡多姆海恩伯爵给了我选择:可以去皇家科学院,做真正的医疗研究。研究解毒剂、污染治理、帮助被化学武器伤害的人。我想去。”
沃尔夫拉姆沉默良久。
“那么,”他最终说,“请允许我陪同。我的伤……需要您的治疗。而您……需要一个熟悉您习惯、能保护您安全的人。即使这个人曾经是监视者。”
齐格琳德握住他的手——缠满绷带、冰冷的手。
“你不是监视者。”她轻声说,“你是沃尔夫拉姆。是那个在我烧时守夜、在我哭时递手帕、在我以为自己孤单一人时……唯一在我身边的人。”
窗外,晨光终于完全驱散阴云。森林的焦土上,第一株嫩绿的草芽正破土而出。
蒂娜与塞巴斯蒂安·守护的两种语法
深夜,营地边缘的守夜火堆旁。
蒂娜披着斗篷坐在木桩上,看着火焰吞噬柴木。塞巴斯蒂安静立在她身后三步处,像个真正的执事——如果忽略他手中正在擦拭的、沾过血的银质餐刀的话。
“沃尔夫拉姆醒了。”蒂娜说。
“是。药研医师确认他度过危险期,但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静养。”塞巴斯蒂安将餐刀收入袖中暗袋,“齐格琳德小姐已经开始配置长期解毒剂,用的是她父母基础配方改良版。有趣的是,她在配方里加入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成分——增强神经再生功能的植物碱。”
“她想治好他。”蒂娜微笑,“用她曾经用来杀人的知识,去救人。”
火光照亮塞巴斯蒂安的侧脸,暗红眸里跳动着橙红的影子。“很符合人类的美学:赎罪、转化、用黑暗滋养光明。但效率低下——她花了十三年成为毒气专家,现在要从头开始学医疗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