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她沮丧。
“不需要做到。”塞巴斯蒂安接过剪刀,帮她解开勾刺,“您只需要知道‘如何做’,然后决定‘是否做’。执事的存在意义,就是代替主人完成那些繁琐、困难、或不适合主人亲自做的事。”
“就像你为凡多姆海恩伯爵做的那样?”
“是的。”
齐格琳德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如果我命令你做一件事,但这件事是错的呢?比如,命令你去伤害无辜的人?”
塞巴斯蒂安修剪完最后一根枝条,直起身:“我会执行。”
“即使知道是错的?”
“我的判断标准不是对错,是契约。契约规定我服从主人的命令,我就会服从。”
“那如果你的主人命令你做错事呢?”
“那依然是我的主人。”塞巴斯蒂安看向她,暗红眸里没有波澜,“但是,齐格琳德小姐,您不是我的主人。您只是今天暂时的雇主。所以,如果您下达违背我原则的命令,我会拒绝。”
“你的原则是什么?”
“保护我的主人,以及……不浪费食材。”他微微歪头,“比如,如果您命令我把今天的晚餐倒掉,我会拒绝。因为那违反了‘不浪费’原则。”
齐格琳德愣住,然后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原则啊!”
“但有效。”塞巴斯蒂安看了看怀表,“还有一小时,我的服务时间结束。您还有什么想学的吗?”
少女想了想,认真地问:“怎么才能……不害怕选择?”
剪刀停在半空。
塞巴斯蒂安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说:“没有人能不害怕选择。但您可以选择‘为了什么而害怕’。为了自己的安危害怕,那是懦弱。为了可能伤害他人而害怕……那是良知。”
他将剪刀放回工具箱:“您有良知,小姐。这就已经比许多人强大了。”
夕阳开始西斜。花园里,蔷薇的影子拉得很长。
深夜的对峙·真实与谎言的边界
晚上九点,绿馆地下一层,沃尔夫拉姆的房间。
塞巴斯蒂安敲门进入时,沃尔夫拉姆正擦拭一把军刀。他没有抬头:“时间到了。您可以回您的主人身边了。”
“在那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塞巴斯蒂安关上门,“今天您收到的新命令是什么?清除我们,还是清除齐格琳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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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拉姆的手停住。刀面上映出他冰冷的眼睛。
“……与你无关。”
“与我的主人有关。”塞巴斯蒂安走到桌旁,拿起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十年前的合影:年轻的沃尔夫拉姆穿着军装,旁边是笑得腼腆的齐格琳德,被她父母搂在中间,“您爱她,对吧?不是男女之爱,是守护者对被守护者的爱。”
沃尔夫拉姆放下刀:“你懂什么。”
“我懂契约。您与军方的契约,和您与她之间无形的契约,正在冲突。”塞巴斯蒂安放下相框,“而契约冲突时,必须选择一方背叛。”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我不会让她死。”沃尔夫拉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也不能放你们走。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
塞巴斯蒂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那是药研分析的毒素成分表,以及村民体内异常蛋白的数据。
“这些证据,足够让国际社会谴责德国。”他说,“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引战争。我们只想救出齐格琳德小姐,结束这个实验。”
沃尔夫拉姆盯着那张纸:“你们能带她走?保护她?”
“凡多姆海恩家有这个能力。”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然后沃尔夫拉姆站起身,走到墙边,按动隐蔽机关。墙面滑开,露出里面的保险柜。他输入密码,取出一叠文件。
“这是全部研究资料备份。原件在森林地下主实验室。”他将文件推给塞巴斯蒂安,“带她走。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让我留下。我需要……清理痕迹。那些村民,那些数据,还有‘狼父’派来的新监视者。不能让他们追踪到她。”
塞巴斯蒂安静静看着他:“您会死。”
“我从十一年前就该死了。”沃尔夫拉姆戴上军帽,“告诉她……我很抱歉。告诉她,她的父母最后留的信,在实验室东北角地板下。他们爱她,真的。”
他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
塞巴斯蒂安收起文件,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影。然后吹熄油灯,离开。
蒂娜与塞巴斯蒂安的庭院对话·“我需要您”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