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仇恨,那份怒火,才是您灵魂的底色。”塞巴斯蒂安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而现在,因为一点毒气,因为一些噩梦,您就想放弃?”
他俯身,暗红色眼眸直视夏尔湛蓝色的眼睛:
“这样的您,灵魂会变得寡淡无味啊。”
最后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夏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但与此同时,某种被压抑的东西也在胸腔里苏醒——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对自身软弱的愤怒,对差点动摇的愤怒,对……对眼前这个恶魔竟敢如此评判他的愤怒。
“你……”夏尔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你凭什么……”
“凭我是您的执事,也是您的契约者。”塞巴斯蒂安直起身,恢复了完美的站姿,“我有义务提醒您,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夏尔最后一眼:
“好好休息,少爷。等您想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究竟想要什么,我们再谈。”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夏尔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白。脑中还在回响塞巴斯蒂安的话——失望,寡淡无味,不要忘记初心。
愤怒的火苗在胸腔里越烧越旺。
“开什么玩笑……”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但坚定,“我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放弃……”
窗外传来鸟鸣。天完全亮了。
夏尔·凡多姆海恩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腿还在软,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扶着床头柜,一步一步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圈青,手背上缠着绷带,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湛蓝色眼眸深处,某种东西正在重新点燃。
他伸手,触摸左眼下的契约印记。紫色的五芒星在皮肤下隐隐烫。
“恶魔……”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你想看我的灵魂有没有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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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个冰冷、锐利、属于凡多姆海恩伯爵的笑。
“那就好好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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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端起来了托盘里的茶杯。红茶温度正好,但少放了一块糖。因为齐格琳德说“今天想喝苦一点的”。
然后他转身对蒂娜小姐说少爷先拜托你了,悄无声息地离开。
沃尔夫拉姆的抉择·刀刃上的忠诚
下午一点,绿馆三楼阁楼。
沃尔夫拉姆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刚刚译码的密信。电报机藏在阁楼地板下,这是他与上级的紧急联络渠道。
密信内容简短:
“项目暴露风险激增。若无法控制英国考察团,则启动清除程序。可牺牲齐格琳德·沙利文。新研究体已就位。”
落款是那个他熟悉又憎恶的代号:“狼父”——项目总负责人,德国陆军化学武器部门少将。
沃尔夫拉姆将密信凑近蜡烛,火焰吞没纸张,灰烬落在窗台。他看向窗外,森林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一种虚假的宁静。
十一年前,他被分配到这个任务时,只是个刚毕业的陆军中尉,满腔效忠国家的热血。“监视天才化学家遗孤,确保研究延续”——多么光荣的任务。
他见到了七岁的齐格琳德。她坐在实验室的高脚凳上,脚够不到地,正用稚嫩的手操作滴定管。看到他时,她眨着墨绿的眼睛问:“你是新来的叔叔吗?你会陪我玩吗?”
他冷硬地说:“我是您的执事,小姐。不是玩伴。”
但十年过去了。他看着她从一个好奇的孩子,变成被罪恶感压垮的少女;看着她每晚在实验室熬夜,不是为了军方任务,而是偷偷研中和剂,试图弥补父母的罪;看着她缠着绷带的脚——那不是魔女的标记,是她给自己的刑罚。
他修改实验数据,拖延研究进度,甚至偷偷减少村民的毒素暴露量。每一次都是叛国罪。
可他还是没能救她。
楼下传来齐格琳德的笑声——她在餐厅,塞巴斯蒂安正在教她英式餐桌礼仪。那笑声很久没听过了。
沃尔夫拉姆从怀中取出一把微型手枪,检查子弹,上膛。然后他拉开衣柜暗格,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德军军官服,以及一枚铁十字勋章。
他抚过勋章冰凉的表面。
然后关上了暗格。
黄昏的插曲·执事课程的最后一课
下午四点,绿馆花园。
塞巴斯蒂安正在教齐格琳德“如何在不弄脏手套的情况下修剪蔷薇丛”。他演示:剪刀角度、手腕力度、枝条落点。每一个动作都如仪式。
齐格琳德试图模仿,但剪下的枝条歪斜,刺勾住了她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