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边看看。”蒂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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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雅的摊位很简朴,一张折叠桌,两块绒布,上面整齐排列着二三十件木雕作品:护身符、梳子、簪、小动物摆件。每件作品上都刻着细密的纹样——蔷薇、橄榄枝、月亮,也有传统的樱花与流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摊位旁挂着的证书,装在简易相框里:“兹证明铃木雅学员在手工艺培训班结业考核中获‘优秀’评级。授课导师:烛台切光忠。黑主学院夜间部职业技能中心,新历元年三月。”
老妇人——铃木雅——看到蒂娜走近,连忙站起身。她约莫六十代外貌(对吸血鬼而言可能已活过两百年),穿着洗得白的靛蓝色和服,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与细微刀伤。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温和沙哑,“都是我自己雕的,用的暮色町后山的榉木。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蒂娜拿起一枚护身符,约掌心大小,正面刻着缠绕的蔷薇与橄榄枝,背面是细密的梵文——她认出那是石切丸教的基础净化符文。雕工称不上大师级,但每一刀都很稳,边角打磨得光滑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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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符文是……”
“啊,是石切丸大人教的。”铃木雅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刻这个能安定心神。我试了,晚上睡觉时握着,确实没那么容易做噩梦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以前……元老院时期,经常梦到饿得疯的日子。”
蒂娜将护身符握在手心,木头微温。“您学雕刻多久了?”
“就这个月。”铃木雅眼睛亮起来,“夜校开了培训班,烛台切大人——啊,就是那位戴眼罩的帅气老师——他说‘手艺的帅气在于心意’,教我们怎么选木料、怎么用刨刀、怎么打磨。”她指向摊位一角那些略显粗糙的簪,“这些都是我早期的练习作,不舍得扔,就便宜卖了。这个护身符是上周做的,烛台切大人说‘已经很有样子了’。”
她的语气里有种孩子般的骄傲。蒂娜注意到摊位前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用工整的字写着:“孙女铃木葵在夜校学习会计,目标:议会财务部。感谢新政。”
“您孙女……”
“小葵十六岁,以前只能在血锭剂作坊打零工,手上全是冻疮。”铃木雅眼眶微红,“现在她去上夜校了,学记账、学用那种……叫什么来着?计算器?她说以后想进议会,帮大家管好血券。”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雕这些,一是自己喜欢,二是想攒点券,给小葵买参考书。人类那边的会计教材很贵,但夜校图书馆说下个月会进一批……”
雨声渐响。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时又买来一把伞,递给铃木雅。老妇人慌乱推辞,塞巴斯蒂安只说:“摊位商品淋湿会影响品相。请收下,这是商业考量。”
他的用词让铃木雅愣了愣,最终接过伞,连连鞠躬。
蒂娜买下了那枚护身符,付了三枚新血券——这是市价的两倍。铃木雅想找零,蒂娜摇头:“手工艺的价值不止于材料和时间,还有心意。这是您应得的。”
老妇人捏着那三枚淡青色卡片,手微微抖。她忽然朝蒂娜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谢谢您……真的……谢谢新政,谢谢议会,谢谢那些从异世界来帮我们的刀剑大人们……我、我好像又能活得像个人了……”
雨幕中,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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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摊位二十米,夏尔在笔记本上记下:“手工艺品溢价空间存在。建议设立‘吸血鬼传统工艺认证’体系,与人类世界工艺品展销会对接。可成为特色出口商品。”
塞巴斯蒂安补充:“铃木雅女士的孙女铃木葵,可作为‘夜校优秀学员追踪案例’纳入数据库。如果她未来进入议会财务部,将是极佳的宣传素材。”
“前提是她能通过考核。”夏尔语气平淡,“不过,有明确目标且愿意为之努力的个体,成功率通常比漫无目的者高。”
蒂娜没说话,只是将那枚护身符小心收进内袋。木头贴着胸口,微温。
雨幕中,商业街依然熙攘。吸血鬼们撑着各色雨伞,在摊位前流连,用新血券交换食物、日用品、书籍。蒂娜看到有个年轻母亲用两券买了一罐特制奶粉(吸血鬼婴儿专用),小心地装进背包;几个夜校学生聚在书店摊前,争论该合买哪本机械工程教材;甚至还有穿着巡逻队制服的身影在雨中维持秩序——那是猎人协会与吸血鬼的混编队伍。
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好。
直到街尾传来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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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特权是天经地义的!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什么!”
嘶吼声压过了雨声。三名衣着华贵但已凌乱的男性吸血鬼堵在一家粮店门口,手里挥舞着空酒瓶。他们眼睛赤红,皮肤下隐约可见暗色纹路——那是长期服用违禁血液兴奋剂的痕迹。
粮店老板是个胆小的中年leved,正缩在柜台后抖。店门口的地上散落着被打翻的米袋,白米混着雨水,糊成一团。
“老子家族侍奉元老院三百年!现在居然要和你们这些贱民一样排队领血券?”为的金男子一脚踢翻店前的价目牌,“把库存的血米全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清亮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人群自动分开。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便服,但腰间佩着未出鞘的打刀。清光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安定则面无表情,蓝眸冷冽如冰。
“治安巡查。”清光晃了晃手中的袖章,上面绣着剑与橄榄枝徽记,“根据《和平共存法》第七条,公共场合醉酒闹事、破坏他人财物,可处拘留三日并强制社区服务。三位,跟我们走一趟?”
金男子啐了一口:“又是你们这些异世界的刀!真当自己是主人了?!”他猛地将酒瓶砸向清光!
酒瓶在半空停住。
不,不是停住——是被一只手稳稳接住。大和守安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清光身前,他握着瓶颈,动作轻巧得像接过一杯茶。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他手腕一翻,瓶身精准地敲在金男子持瓶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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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
“手腕脱臼而已。”安定声音平静,将酒瓶轻轻放在地上,“医疗费可以从你社区服务的报酬里扣。”
另外两人怒吼着扑上。清光叹了口气:“真是的,新衣服才穿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