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站在角落,手指紧紧攥着笔,指关节泛白。
他的胃部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想冲上去,捂住那些男人的嘴,把江屿白抱起来,带她离开这个地狱。
但他不能。
因为这是治疗。
因为江屿白需要。
因为他答应过,要陪她。
即使这个过程,会把他自己也撕成碎片。
第三组的四个男人骂够了,终于退开。
他们站在一边,抽烟,看着江屿白,眼神像在看一件垃圾。
后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江屿白压抑的、细微的哭泣声,和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过了很久,林知夏终于动了。
他放下笔记本和笔,走过去,在江屿白面前跪下。
他伸手,轻轻解开她脑后的布条,摘下口球。
江屿白的眼睛露出来。
很红,很肿,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的嘴唇裂开,渗出血丝,下巴上糊满了唾液、精液、眼泪。
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林……知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我没有说‘停’……”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嗯。”他说,“你没有说‘停’。”
“我……我撑下来了……”江屿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十六个人……雪球……羞辱……我……我撑下来了……”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像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哭泣。
林知夏紧紧抱住她。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撑下来了。你很棒,真的,真的很棒。”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孩子。
“林知夏……治疗……结束了吗?”
林知夏想了想,然后说
“高强度暴露,结束了。”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灿烂,很明媚,像一朵在废墟里绽放的、光的野花。
“那……那我可以睡觉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累……”
“可以。”林知夏点头,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回家,洗澡,然后睡觉。”
“嗯。”江屿白点点头,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林知夏……”
“嗯?”
“我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真的,真的,很爱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要哭出来。
但他忍住了,只是紧紧抱住她。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真的,很爱你。”
江屿白笑了,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林知夏抱着她,走出礼堂后台,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些男人已经离开了。
地上那滩混合液体还在,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和这片宁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