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时候,我现他同时对好几个女生说同样的话。我质问他,他笑了,说‘你情我愿的事,别这么认真’。我……我当时就崩溃了。我觉得自己好脏,好贱,好……好不值得被爱。”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自暴自弃。”江屿白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开始主动找男人。同班的男生,高年级的学长,校外的混混……只要长得还行,愿意跟我上床,我都来者不拒。有时候一天要两三次,三次,四次……停不下来。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生理需求。”
“我试过戒。真的试过。高三暑假,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不见人,不看任何刺激的东西。但没用。第二个月,我出去的第一天,就找了三个男人。在kTV的厕所里,一个接一个。”
“上大学之后,更严重了。”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因为自由了,没人管了。我参加各种社团,不是为了兴趣,是为了找男人。篮球社,足球社,街舞社……只要是男生多的社团,我都去。然后……然后你就看到了。图书馆后巷,四个。迎新晚会,两个。还有你不知道的……很多很多。”
“我知道我烂,我脏,我贱。我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公交车’、‘公共厕所’、‘谁都能上的烂货’。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在乎,但我控制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夏,眼睛红肿,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林知夏,这就是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真实的,完整的,烂到骨子里的我。我有性瘾,我离不开男人,我每天都需要被操,被填满,被玩坏。这就是我的病,治不好的病。”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但很清晰
“能治好吗?”
江屿白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她摇头,“医生说很难。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药物治疗,还有……还有身边人的支持。但成功率很低,复率很高。而且……而且治疗的过程很痛苦,比犯病的时候还痛苦。”
“痛苦到什么程度?”
“到……”江屿白闭上眼睛,“到想死的程度。全身像被蚂蚁咬,骨头里像有火在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男人,做爱,不然就去死。”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那就治。”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陪你治。”
江屿白猛地睁开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治。”林知夏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誓言,“不管多痛苦,不管要多久,不管成功率有多低……我陪你治。”
江屿白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疯了?”她的声音在抖,“你听明白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说我有性瘾!我说我会跟别的男人上床!我说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我,你还要?”
“要。”林知夏说,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你是江屿白。”
江屿白的眼睛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地颤抖。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她一边哭一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会被我拖进地狱?”
“我知道。”林知夏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地狱我也去。”
江屿白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知夏,你别后悔。”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停地流,“你现在说得好听,等真的看到我跟别的男人上床,看到我被别的男人玩,看到我像个妓女一样张开腿……你会恶心的,你会恨我的,你会……你会不要我的。”
“我不会。”林知夏摇头,另一只手也复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江屿白,我不会。我保证。”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淌,划过脸颊,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相信我。”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
六月底,学期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市郊某别墅区,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的后院。
泳池很大,至少二十米长,十米宽,池水在夏夜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池边铺着白色的瓷砖,散落着几张躺椅和太阳伞。
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鼓点像重锤砸在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