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街角,喧嚣声渐渐远了。这条小路很安静,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
夜风凉了些,吹在汗湿的背上,有点冷。
江屿白缩了缩脖子,把脸更紧地贴在他皮肤上。
“冷……”她嘟囔着,“林知夏……我冷……”
林知夏停下脚步,想把她放下来,把自己的外套给她。
但江屿白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不要……不要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背着我……我就不冷了……”
林知夏的心脏软成一滩水。
“好。”他说,“背着你。”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慢了些,尽量走得更稳,让她感觉不到颠簸。
江屿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
“林知夏……”
“嗯?”
“你累不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我……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林知夏摇头,“你很轻。”
“骗人……”江屿白的声音更轻了,“我……我吃了好多……烧烤、炸鸡、啤酒……肯定重了……”
“那也不重。”林知夏说,“再重我也背得动。”
江屿白又笑了,笑得很甜。
“那……那你要背我一辈子。”她说,语气像个讨要承诺的小孩,“一辈子都不许放下。”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说
“好。一辈子都不放下。”
江屿白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
月光很淡,路很长。
林知夏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但因为有她在背上,所以不觉得累,不觉得远。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宿管阿姨的房间还亮着灯,但窗帘拉着,显然已经睡了。大门锁着,只有旁边的小门还开着,供晚归的学生刷卡进入。
林知夏把江屿白放下来,扶着她靠在墙上。
“到了。”他说,“能自己上去吗?”
江屿白摇摇晃晃地站着,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像还没醒酒。
“嗯……”她点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你……你陪我上去……”
“女生宿舍,我进不去。”
“那……那你背我上去……”她固执地说,“就像刚才那样……背我……”
林知夏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知道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叹了口气,弯腰,又把她背起来,然后走到小门前,腾出一只手刷卡。
门开了。
他背着她走进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很快熄灭。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女生宿舍特有的、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江屿白趴在他背上,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刚才……刚才在kTV……”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忏悔,“我又……又控制不住了……”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这次你有进步。”
“什么……什么进步?”
“你至少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了。”林知夏说,“以前你只是被冲动控制,现在你至少能意识到冲动。这就是进步。”
江屿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可是……可是我还是……还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