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在操场角落哭泣的江屿白。
想起半个月前,那个在宿舍派对上破碎的江屿白。
想起一周前,那个在酒店主题房里被玩坏的江屿白。
那些画面像刀子,依然会在他脑子里闪现,依然会让他心痛,让他愤怒,让他恨不得把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全都撕碎。
但至少现在,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像个孩子。
至少现在,她不再说“我脏,我烂,我不配”。
至少现在,她会说“再陪我五分钟”。
至少现在,她会抱着他,不让他走。
这是进步。
虽然很小,虽然很慢,但确实是进步。
林知夏低头,又吻了吻她的顶。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在这儿,不走。”
江屿白似乎听见了,嘴角翘得更高了,整个人更放松地窝进他怀里。
阳光继续移动,爬上她的肩膀,爬上她的手臂,最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暖的金色里。
她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慵懒的,满足的,毫无防备的。
林知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感觉。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
虽然治疗依然痛苦。
虽然她依然会作,依然会哭泣,依然会自我厌恶。
但至少这一刻,她是安稳的,是满足的,是……被爱着的。
这就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半。
林知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室友的回复
“请好了。你真烧了?”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搂紧怀里的人。
江屿白终于动了动。
她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很茫然,很涣散,像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她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里颤动,然后视线慢慢聚焦,落在林知夏脸上。
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带着睡意的笑容。
“早……”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早。”林知夏也笑了,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睡得好吗?”
“嗯……”江屿白点头,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特别好……没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她的声音里带着满足,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林知夏的心又软了。
“那就好。”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晨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被水洗过的玻璃。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她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皱起来,“几点了?”
林知夏看了看钟“七点三十五。”
江屿白的眼睛猛地睁大。
“七点三十五?!那你……”她突然顿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明白了,“你……你没去上课?”
“请了假。”林知夏说得很随意,“说我烧了。”
江屿白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眼圈慢慢红了。
“你……你为了陪我……翘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