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转头看她。
星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光里闪烁。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有人会接住它。”
江屿白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很红,但很亮,像两颗被泪水洗过的星星。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我保证。”
江屿白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笑得很淡,很疲惫,但确实是笑了。
“傻子。”她又说了一遍,但语气很轻,很软。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轻得像雪花落地。
但林知夏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她的重量,她的温度,她微微颤抖的呼吸。
他站着没动,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站在星空下,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像两个在黑暗里,互相取暖的、孤独的灵魂。
而头顶的星星,依然在闪烁。
冷冽的,遥远的,永恒地闪烁着。
像某种无声的见证。
见证着这个寒冬的夜晚。
见证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人。
见证着这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
一月上旬,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
公寓里很安静。
暖气片出轻微的嗡嗡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江屿白盘腿坐在沙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显然没在看。
林知夏在厨房煮面。水开了,蒸汽顶起锅盖,出噗噗的声响。他关掉火,把面捞出来,浇上早就调好的酱汁,端着两个碗走到客厅。
“吃饭了。”
他把一碗面放在江屿白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她旁边的沙上坐下。
江屿白放下茶杯,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慢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两人默默地吃面。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和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背景音。
吃到一半,江屿白突然放下筷子。
“林知夏。”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林知夏抬起头“嗯?”
“我有话要跟你说。”江屿白看着他,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很重要的话。”
林知夏也放下筷子,坐直身体“你说。”
江屿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有病。”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理上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生理上的。”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病?”
“性瘾。”江屿白吐出这两个字,像吐出两块滚烫的炭,“医学上叫‘性欲亢进障碍’。简单来说,就是……我离不开男人。不是心理上离不开,是生理上离不开。像毒瘾一样,作的时候,全身抖,冒冷汗,心跳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找男人,要做爱,要被填满。”
她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委婉。每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自己的血肉,露出里面腐烂的伤口。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江屿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高二的时候,被一个体育老师……诱奸。他说喜欢我,说会对我好,说我是特别的。我那时候傻,真的信了。后来现,他同时对好几个女生说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