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愿意,让他看见,那个躲在壳里的、真实的江屿白。
直到她愿意,相信她值得所有的好。
窗外,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像某种温柔的低语。
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在这个雨夜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像种子破土。
像冰雪消融。
像那个从未褪色的夏天,终于,在漫长的八年后,重新照进了现实。
十一月的第三个周五,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林知夏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从24小时药店买回来的胃药和退烧贴。
下午江屿白给他短信,说胃疼,不想吃饭。
他本来晚上有小组讨论,提前结束,跑去药店,又绕道去粥铺买了她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粥铺排队的人多,他等了将近半小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一片漆黑。但卧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林知夏轻轻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冰箱出的嗡嗡声。
他拎起粥,准备去敲江屿白的门,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一开始很模糊,像压抑的呻吟,又像痛苦的喘息。紧接着,是床板摇晃的吱呀声……有节奏的、急促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知夏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拎着温热的粥,塑料袋出细微的摩擦声。
卧室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女人的呻吟,男人的低吼,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还有……还有床板快要散架般的、疯狂的摇晃声。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塑料碗的边缘硌着掌心,很硬,很疼。
卧室里传来江屿白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沙哑的、带着嘲讽的声音,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娇媚的、近乎淫荡的声音。
“啊……轻点……你弄疼我了……”
“疼?”男人的声音,粗嘎的,带着浓重的喘息,“刚才不是还说要我用力吗?嗯?”
“讨厌……啊……”
床板摇晃得更厉害了。
林知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耳朵还在工作,忠实地接收着卧室里传来的、每一个淫秽的细节。
他听见肉体拍打的声音,听见湿黏的水声,听见江屿白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求饶,听见男人粗俗的脏话和得意的笑声。
他听见她说“再深一点……啊……就是那里……”
他听见她说“好棒……你好棒……”
他听见她说“我要死了……啊……要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大脑,扎进他心脏最深处。
塑料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温热的粥洒出来,溅在他的鞋子上,黏腻的,滚烫的。
但他没感觉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缝底下那线昏黄的光。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卧室门前,停下。
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道缝隙,大概两指宽。
昏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颤抖的光带。
林知夏站在那里,透过那道缝隙,看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