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年,风宴居然能使出这一剑?
现如今,她神魂有损,又已经受伤,已经不再适合与风宴硬碰硬。阮清木抿住唇,不让自己吐血,头脑飞速运转着,寻找离开的方法。
而此时的风宴又执起一剑,即使透支灵力,他也要再使出天华剑法最后一式,将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就地斩杀,给阮糖报仇。
“时间不等人,你还想不想救她了?”糖圆朝着风宴疯狂吼叫,出口的却不再是喵喵声,而是一道童声,“娘亲的身体都要老死了,你却还想着杀人?!”
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准确无误地落到了风宴头上。
他转过身,顾不上灵力反噬,也顾不上糖圆声音的古怪,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阮糖身上。糖圆所言不错,不过几剑的功夫,阮糖的身体又老了很多,仿佛下一瞬便会死亡。
风宴快步走过去,取出先前黎清越交给他的九重莲花瓣,急匆匆地放入阮糖口中,再使出自己的灵力去帮助她吸收。等那片花瓣全都化成灵气,被阮糖吸收完全,她的身体才终于停止衰老,恢复到从前的面貌。
风宴正想再握起天华剑,却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冰玉床前,低头吐出了一口血。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上,脏了阮糖最喜欢的地毯,风宴想也不想,又要用灵力去抹除血痕,却再次被反噬,整个人完全跪倒在地,直不起腰。
一旁的天华剑还闪着光,等着主人的命令,但他的主人已经失去了掌控它的能力。
风宴跪在冰玉床边,不甘地握紧双拳,双眼泛红,心底不断有声音在回响,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利刃,活生生地剖开他的心——
“你怎么能一点都不防备那个女人?!”
“你差点害死了阮糖,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你知道吗?你这个废物,你不仅救不活她,就连一具身体也护不住,你就是个废物。”
废物,他就是废物。
风宴低下头,华美的地毯已经被他的血浸透,湿了一大半。他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伸手抚上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心想他会再换一个更好的给阮糖。
所以,别离开他,别不理他,好吗?
风宴抬起头,伸出手,却又在看见手上凌乱的血痕时收回。他用衣服去擦拭双手,一根根手指擦过来,连指间的部分也不放过。直到确认他的手彻底干净,风宴才敢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阮糖。
阮糖的手还是很冷,却令风宴感到无比安心。
静静地握了一会,风宴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他转过头,扫视一周,意料之中地,室内已经不见唐小米和糖圆的身影。
风宴知道糖圆那句警告不过是缓兵之计,但他连一点风险也不敢冒。糖圆背叛了她,选择了那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还要一起加害于她,不能再留。
风宴稍稍再运转灵力,通过之前留下的追踪术法找到了唐小米的踪迹——
妖魔宫附近。
风宴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心想也不过如此。他慢腾腾地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药,一股脑地咽下几多颗丹药。
感受到主人身上澎湃的杀意,天华剑飞回他手中,早已蓄势待发。
风宴松开手,再看了一眼阮糖,便握住天华剑,欲转身去追唐小米。才迈出几步,黎清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黎清越环视一周,目光掠过躺在床上的阮糖,他微微皱起眉,目光最后定在风宴身上。
气息不稳,灵力紊乱,还有内伤……
“你要去哪?”黎清越问,他等了许久才等到风宴,他绝不允许风宴随意糟蹋自己。风宴若是丢了性命,对整个天月宗都是一记重创。
风宴薄唇轻启:“……报仇。”
黎清越被气笑:“你现在还有多少灵力?再透支灵力,倒行逆施,你的经脉都会断裂,到时候你还能再握紧天华剑吗?”
“我可以。”风宴倔强道,“杀了他们,我很快就会回来。”
黎清越盯着风宴唇边凝结的血,彻底冷了脸色。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风宴在自己的洞府里造了这间秘室,更不知道他为这间秘室购置了如此多物件。
简直荒谬。
要不是他感应到天华剑最后一式的动静,及时赶来,恐怕风宴又要不要命地追过去。
黎清越挡在风宴面前,毫不留情地警告他:“你想清楚了,要是经脉具断,你握不住天华剑,我不会救你,我们之前的约定也就此作废。毕竟,你若成了一个废人,对我和天月宗便再无价值,我不可能把天月宗的秘宝交到外人手中。”
他垂眼,看了看躺在床上,全无所知的阮糖,心想这真是一段孽缘,当初他以此为饵让风宴为他所用,这件事或许做错了。
风宴从来不在乎天月宗,只在乎她,这样的他就是一个理智全无的疯子。
见黎清越提到天月宗秘宝,风宴眸光微动,几瞬过后,默不作声地折返回去,重新回到阮糖身边。黎清越松了口气,再次意识到阮糖这条缰绳的重要性。
九重莲九瓣,他已经全都给了风宴,只剩下一颗回魂珠。黎清越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无论是为了风宴,还是为了天月宗,他都不能再轻易地将这颗回魂珠交出去。
“掌门。”风宴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阮糖脸上,他出声确认,“只要拿到魔族圣女的秘宝,回魂珠便交给我?”
黎清越:“……是。”
风宴点头,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游离,他轻抚阮糖的脸庞,似是自言自语:“我会做到的。”
他会拿到回魂珠,也会杀了那个女人。只要追踪术法一日不解,她的行踪便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黎清越心中莫名发冷,他定了定神,说:“一会段长老会为你疗伤,之后不许再轻举妄动,否则你我约定随时作废。”
风宴没说话,等黎清越离开后,他才催动灵力,将秘室的门关上。
天华剑被他随意扔在沾了血的地毯上,风宴半跪在冰玉床边,凑过去,虔诚地在阮糖的手上落下一吻。
对于黎清越的威胁,风宴毫不意外,阮糖就是他的命门,这一点无可否认。不过,十年过去,他已经拿到了九重莲,只剩下一颗回魂珠,离成功只差一步。
就算约定作废,风宴也不介意杀人夺宝,拿到那颗回魂珠。
即使那个人是当今天月宗掌门,黎清越。 “属下不知。”
路生也没想从他口中得知答案,他晃荡着手中的药瓶,似是感慨:“若是断了,游彦大抵也会想方设法帮她修补好。毕竟,她那一条命不都是游彦保下来的?”
路生早就怀疑阮清木身上有游彦的把柄,却迟迟找不到。这一次,他本以为阮清木早已一命呜呼,却不想十年过去,她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在那之前,他的人可是没有从游彦身边探听到任何有关阮清木死而复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