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视野自混沌的黑暗中再度凝聚,映入眼帘的,再非空荡死寂的荒野,而是阮清木无比熟悉的景象——
千年沉水香的气息沉凝厚重,宁神之余,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威压。
阮清木怔然一瞬,目光在这片沉肃的殿宇中逡巡半周,最终悬停于一隅——
玄墨寒玉书案之后,堆积如山的玉简卷宗在烛火下泛着冷寂幽光。
一道身影端坐其间。
年轻的魔君依旧是她熟悉的玄色宽袍,天蚕丝织就的衣料在幽明珠光下流淌着冷硬而内敛的华泽,肩线疏朗,勾勒出不怒自威的清贵轮廓。
他正微微垂首翻阅玉简,执笔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在墨玉的映衬下更显冷白。
泼墨般的长发以玉冠束起,又自肩后如瀑倾泻,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他的侧脸轮廓愈发昳丽分明,宛如冷玉凝就。
阮清木静静凝视着眼前的男子,许久,一丝无奈的、近乎荒谬的笑意,悄然攀上唇畔。
死都死了,怎么偏生又给扯回这地方来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阴魂不散?
阮清木来不及思考,便见糖圆又转过身,像往常请求吃食时招呼她一样,轻轻地挥了几下爪子。只是,在见过那爪子的威力之后,阮清木便很难将这样的动作解释为简单的示好了。
阮清木站在那里,双腿如同钉在地面,沉的发昏。见阮清木迟迟不动,糖圆微微眯起眼睛,眼里的血色在翻涌着,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下一瞬,它缓缓开口,落下的却是童稚般的甜腻声音:“娘亲快来,糖圆带你看个好东西!”
于是,林不语和徐津先施了个法决,稳住山上的局势,尔后御剑而下,直直地奔向山边的院落。
第65章第65章
风宴长身立在院中,侧头看了那小蝶一眼,它便跌跌撞撞着飞了过来,月光下,倏地幻做一个粉衣少年模样,规规矩矩跪在了风宴身前,“师祖,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模样都变了。风宴的眼里略过一丝茫然。
阮清木倏地笑出声,很快把手抽出来,又没什么好气地打了一下他手背,“腿,放开。”
他却反手把阮清木拽下去,这下实打实跌在他身上,两人挤在一张摇椅里,因为阮清木下意识挣扎的动作,木椅吱呀吱呀发出点不堪重负的动静。
阮清木只扑腾两下就没动了,因为这声音听得人有点臊,就这么缩在风宴身上,两手抵着他的肩头瞪他。
她依旧一本正经,“虎子,我说得是真的。我觉得方大…不对劲呢,他是你引荐去的,万一之后出了什么事情,你也会被他连累吧。”
风宴没吱声,只是抿着嘴唇望她。
他并不为自己的劝言所触动,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
大概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是并不想告诉她。
阮清木用了点力气想站起来,没料到手一滑,人就直直砸下去,唇瓣擦过他的下巴,脸一热,他已很快地贴了上来。
落下来的吻,像是有形状的风。
他的体温很高,灼热到像能把人烫着。
双手拢着,他把阮清木抱在怀里,顺手又调了下她的姿势,就这么抱着亲了一会儿,察觉到她有些僵硬,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
分开的间隙,风宴蹭了蹭她的脸,还是不满意,“他是大哥,我是虎子?”
阮清木没回声。
她的脸很红,不去看风宴的眼睛,两只手都没地方放,只好抓着他身侧的衣服。
成亲的时候,风宴就坦言自己不能人道。
虽然他长得……挺貌美迷人,像是建模成了精的那种纸片人,很对阮清木的胃口,但他们从没主动这样亲密过。
最多拉拉小手,情到自然处也会贴一下,那更像是两个小猫表达亲昵的小动作。
刚好他是虎子。
阮清木哼两声,嘴巴还是湿润的,又逗了他一声,“虎子。”
虎子有点小心眼,上次跟一个小熊猫比待遇,现在又对个没什么来往的村民竞上了。
风宴叹口气,虎口卡着她的后颈压到自己身上,重又吻上去,这次有点重了,舌尖很快撬开她的牙关,浑身都跟她贴得很紧。
阮清木无意识攀着他的脖颈,没骨头一样倒在他身上,摇椅因为他们的动作重新吱呀起来,但是谁都没管。
亲得迷糊之际,阮清木指甲刮了刮风宴的掌心,被他整个反手包住,她想说要不然歇一下,但他还是不放开,直到门外响起了极重的脚步声。
“嚯!”楚意自己反被吓了一跳,一连往后退了两三步,嘀咕出声,“这大白天的……”
也不关门。
阮清木尴尬着马上跳下来,看眼衣衫略凌乱、嘴唇跟下巴都泛着暧昧水渍的风宴,想着自己可能也是一样,便只隔着院墙,问那个已经退到台阶下的人,“你有事吗?”
“我是外地的,要来这边住一阵子。”楚意高声回答,“问问小娘子,这附近有空房子吗?”
阮清木好奇,“那你就一个人吗?”
“昂。”
说到空房子,他们家后面就有两间茅草屋,破破烂烂的一直没拆,但还能住人。
如果能租出去,有份收入倒是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