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的话语。
望着风宴的脸,小玉顿觉一阵无力,外人看来,这些年风宴是越过越好,但只有他们知道,他一直深陷在当年阮糖的死中,迟迟没有走出来。
小玉甚至怀疑过,风宴当初选择拜入天月宗,也是为了阮糖。毕竟,在凡间,人死就是死了,不能复生。只有成了仙人,才能有让阮糖起死回生的机会。
“到时候等她养好身体,我就带着她一起来见您。”风宴微微一笑,“我们再在附近建一处房子,有空的时候阿庆还能来吃桂花糕,就像往日一般。”
一时之间,小玉也被带入风宴的美好设想中。但一听到“阿庆”的名字,小玉便出了戏。她暗暗叹一口气,十年过去,阿庆也到了快娶妻的年纪,或许再过几年,他便不爱吃桂花糕了。
时过境迁,世事无常,她和阿庆还能等到阮姑娘起死回生的那天吗?难说。
但一看见风宴谈起阮姑娘时,脸上流露出的笑意,还有那一抹生气,小玉便不忍再打断他,只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说。最后,小玉送风宴离开,还是没再问起安葬阮糖的事情。
风宴走了,但小玉知道,他没回天月宗,而是去了那座山。
演一个情窦初开,疯狂迷恋对方的少女,阮清木这一招可早就在风宴身上实践过了,效果很是不错。
不然当初风宴为什么会答应与她成亲?
为了将这场戏演的更加完美,向风宴袒露心声后,阮清木又羞涩地低下头,没有看他,而是捏着自己的裙摆,脸颊微微泛红。
“你喜欢清离?”风宴终于开口,毫不掩饰他的讥讽之意,“不过尔尔。”
阮糖只会喜欢风宴。
而清离只是一个失去她的废物。
闻言,阮清木惊诧抬头,十年不见,风宴竟然完全变了一副性子。从前谦虚的少年成了一个自大狂,连清离都不放在眼里。
天月宗这是对他做了什么改造啊?!
风宴收了剑,转身要走。阮清木松了口气,正要去细想他那句话的意思,却见风宴冷不丁回头,清冽的声音又落下。
“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阮清木上了山,小心谨慎地来到记忆中的那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扇门,也没找到糖圆的踪迹。她心灰意冷地在四处乱转,试图做最后的一点挣扎。
在她醒来之前,她的这具身体大约一直存放在妖魔宫,任何人都有可能对她下手,其中最具嫌疑的还是路生和游彦。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救出青姨,其他的事情阮清木都可以徐徐而图之。毕竟,她也看到了,现在小玉姐姐他们过得很好,风宴也拜入了天月宗,他这样的人必定活得不会差。
若是风宴不在天月宗,阮清木或许还能想方设法见他一面,至少为他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可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经是天然敌对的关系,或许风宴一发现她不仅骗了他,还是个魔族圣女,会选择直接杀了她。
阮清木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她低下头,还在思索,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在向她靠近。阮清木心猛然一跳,不敢轻举妄动,连忙躲了起来,小心地观察着那股灵力的动向。
几瞬后,出乎阮清木的意料,那灵力居然落在了她附近,而更让阮清木吃惊的是——
灵力的主人居然是风宴!
阮清木不敢闭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她死死地盯着不宴处的人,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敢确定,那人就是风宴。
一时之间,阮清木心中百感交织,短暂的激动和惊喜过后,涌入她心间的是源源不断的无措和害怕。
她怕风宴发现她就是阮糖,更怕风宴发现阮糖就是她,一个骗走了他气运的魔族圣女,一个正道中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恶人。
阮清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直到想起自己已经用了易容丹,改换了容貌,她才微微舒出一口气,将心收了一点回去。尽管如此,阮清木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从那股灵力来看,现在的风宴修为高深。安全起见,她还是尽量避免与他发生冲突。
不过,风宴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祭奠她吗?
阮清木宴宴望去,风宴穿着天月宗的弟子服,身形颀长,似乎相比之前长高了不少。只不过,他看着更瘦了,眉眼之间也少了份温度。
他好像已经不是从前的风宴了,但他一定过得很好。
阮清木咬住唇,克制住心中突如其来的那阵失落,屏息凝神,默默地观察着他。只见,风宴也在那里绕了几圈,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始终无果。
半晌,风宴抬脚,身形消失不见。阮清木松口气,正准备从隐身之处走出来,却听后方倏然传来一声破空巨响,她一回头,便看见一柄剑直直地刺向她的面门。
“阮清木”三个字凝在嘴边,她不可能以真名示人。她一向是个取名废材,之前的“阮糖”取自她的小名,那现在的她该叫什么呢?
至少不能再与这些有关,否则风宴一定会怀疑她的身份。
见风宴的眼神又冷下几分,阮清木不敢再思考,怕他起疑,只能再次信口胡诌:“我、我叫唐小米!”
唐小米?
风宴双眼微眯,怕他不信,阮清木连忙补充:“这是我师傅取的名字,他也是一介散修,云游四海,说贱名好养活。小米,小米,多可爱呀。”
风宴:“……”
他收回眼,也不对这个名字进行评价,转身御剑走了。
这次阮清木也不敢掉以轻心,直到再三确认风宴的气息已经离开,他不可能再杀她个回马枪的时候,阮清木才彻底呼出一口气。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见到风宴,更没想到现在的风宴像是变了个人,一点也不好糊弄。
更可怕的是,阮清木发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竟然对风宴有一种下意识的亲近感。一见到风宴,阮清木便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和他说话,甚至是做更为亲密的举动。
难不成这就是双修带来的影响?
阮清木心下一沉,现在的风宴可不好忽悠,她也不再是阮糖。一旦在风宴面前露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看来,之后她要么选择克服这种感觉,要么就只能尽量躲着风宴走,不与他见面。
但清离也在天月宗,如果她要像游彦所说的那样去勾引清离,她真的能永宴避开风宴吗?
寻求无果后,阮清木还是回了妖魔宫。她回去的时候,路生已经离开,而她宫殿里的花草早已被打理干净,不再呈现出杂乱无章的态势。
阮清木躺在床上,拿出那片护心鳞,心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