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晶莹剔透,能够穿破那件轻薄衣衫,瞧见里面玲珑的腰线,以及生涩、挺立的乳,像是才探出水面的初荷,目光如劲风,它微微颤着。
她是个魅魔。
这个认知,忽而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顺着密密麻麻的脊髓血管,刹那间在全身蔓延。
也不知风宴在夜色里赶了多久的路,一进门就带来浓烈到有些凶煞的风霜剑气,他三两步来到床边,拽着那小鱼的胳膊就要把它拎起来。
拽到一半,风宴发觉它浑身光溜溜着,便又改主意,把它整个人扽着塞进被子里,随手卷巴两下裹成了个卷儿。接着把整条被子夹在自己腋下,就这么大步出了门。
阮清木这才回神,连忙下了床,从窗户里瞧见风宴踢开院门,径自走出去,她小跑着跟上。
风宴一言不发,来到了不远处的溪流边,干脆利落地一扬手,连鱼带被子就一块都被他扔进水里去了。
‘咚’的一声,无数水花飞溅。
月光下,河水泛着粼粼波光。
小鱼重获了自由,遇水便幻作了真身,曳着自己硕大鱼尾匆忙逃去,再无踪影。
“你又受伤了?”阮清木大步来到他身侧,“你刚刚去哪儿了。”
风宴没受伤,但他刚刚去杀死了一些人,因为心里记挂着阮清木一人在家,动手的时候便不讲究姿态,只想着快些杀完回家。
然后就瞧见她那床上趴着个不知廉耻的妖怪。
“你怎么不说话,是生气啦?”
阮清木还在问他,语气里有惊讶和好笑,就是没什么愧疚,“那个鱼精,是楚意今天抓到放在我们家水缸里养着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人,半夜还来爬我床啊。”
风宴步子一顿,旋即短暂地嗯了声。
阮清木走得有点急,在他的身旁喘息,“他说他是精怪?因为它没有法力,我怎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今晚真像是聊斋里会发生的故事。
他们回了房,风宴冷不丁问她:“你对它很感兴趣?”
第52章第52章
林不语:?真正令糖圆犯难的是,风宴为娘亲造的那处秘室,完全照搬了他们的家,娘亲看到一定会吓一跳,更别提那具每日被风宴精心装扮过的身体了。
阮清木见取回凡体有望,当即说走就走,让糖圆为她带路。在糖圆的带领下,阮清木成功到达了风宴的洞府。出乎她的意料,这个狗男人居然过得如此简朴,看的她都有点心酸。
走在前面,迈着四条短腿的糖圆:醒醒吧,那狗男人可有钱了,就是钱都用来给你买衣服首饰了……为了清离?
乍一听见风宴的问题,阮清木也不免呆滞了一会。直到对上风宴的目光,阮清木才反应过来,风宴竟然相信了她如此离谱的答案,甚至还在追问。
那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胡编乱造了。
阮清木眨眨眼,努力摆出一副真诚的表情,说:“……那、那当然是因为我爱慕清离仙君啦!他不仅修为高深,剑意深宴,长得还好看,简直就是我的如意郎君。我是为了追随他的步伐,才决心四处游历,争取早日变强,与他并肩!”
清离本人:“……”
所以,眼前这位如此爱慕清离仙君的人竟然连他的脸都认不出来吗?
奇怪的是,她居然还知道模仿阮糖的长相,也知道来此处“偶遇”他,这样的人却完全认不出他的脸,多么荒谬。
但定睛一看,风宴竟然发现眼前的这张脸与其说是与阮糖相似,不如说是神似。五官不大像,神韵却与阮糖如出一辙,甚至说话时的动作和表情也相差无几。
阮清木微微撇过头,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剑身流光溢彩,灵气四溢,一看便不是俗物,倒也与风宴相配。如此想来,风宴在天月宗的地位绝不会低。
如果她想要进入天月宗,顺理成章地接近清离,再次利用风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她真的要这样做吗?
阮清木挪开眼,目光下移的瞬间,她看见了风宴衣袖边一抹不甚起眼的红,像是血。
“你受伤了?”阮清木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对于风宴的关心已经刻在了她的本能反应中。
顺着阮清木的目光望去,风宴低头,看见了那一抹鲜血。他没有去管,而是将剑锋顶向了阮清木几分。
阮清木也意识到自己的食言,只能抿住唇,继续和风宴周旋。
“这位仙君,我真的是无意冒犯你呀。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好吗?”
风宴不语,无声打量着她,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权衡。风宴却没有停下脚步,只一会儿便消失在王复一的视线之中。
小玉姐惯会善解人意,但风宴知道,有朝一日阮糖醒来,要是知道他有几次没去看她,她一定会生气,气鼓着脸,将他赶下床。
所以,他怎么舍得因为一时怠懒,而冒如此大的风险?
阮清木见有希望,便再接再厉,继续扮演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亮出一双星星眼,捏着嗓子说:“你不知道,清离仙君有多好!等我变强,变得更好,我就要去找他,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心意说给他听。”
“哪怕被拒绝,我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阮清木面色一变,眼神逐渐暗下来。
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看见风宴的时候,小玉有过片刻的怔愣,因为那位小仙人说他今日很忙,小玉以为其言外之意便是风宴可能不来了,却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小玉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简直毫无疑问。
是了,他怎么可能不来?
一晃十年过去了,小玉看着他从幼童长成少年,看着他娶妻又丧妻,看着他入了仙门,成了可望不可即的仙君,却还是始终惦念着亡妻,守着她的尸首不撒手。
风宴向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村子里的人对他不过滴水之恩,他却极尽照拂。这样想着,阮姑娘是他的发妻,与他朝夕相对,日夜相处,如此夫妻之情,他一时难以介怀阮姑娘的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思前想后,犹豫再三,小玉还是对着风宴问出了那句:“……你还是不打算将阮姑娘下葬吗?”
风宴微不可见地皱起眉,他认真地辩驳:“她还没死,我会救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