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缩,赤红的眼中染上一抹不可置信,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就再次朝胸口按下去,眼里是更为浓郁的疯狂。
“……是你吗?”
洛九闻抬起手掌,黑色的十字印记映在赤红的眸子里。他忽然就咧嘴笑了,笑得愉悦又阴森。
“不、是你!你为什么会有她符?!”他发了疯一般踉跄着朝程洌走过去。
“这是我的符。”
“哈?”洛九闻似乎清醒了些,嗤笑道:“除了她,谁的符纸上还会有这个?!”
他举起被烧得发黑的手,掌心隐约可见一个十字印记,又扯开自己的胸口的衣襟,血肉随着衣料被分离开,黏腻的声音只是听着便让人喉间涌上一股恶寒。
上面的符纸已经烧没了,却在洛九闻的胸口烙下一块痕迹,同他手心的印记一样。
苏折映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被人遮住了视线,微热手掌虚虚盖在眼睫上,身后的声音道:“血十字。”
她抬起的手一顿,瞬间被这三个吸走了注意。
难怪程洌在画符上的造诣这么高,原来是师承那位。
只是苏折映没想到他还活着,不然早该想到的。
几百年前大陆有一位闻名遐迩的符修,那个时候的符修大多沿用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画法。
而他的符却与众不同,自成一派,没有几人能参透出他的路数,但也因此出现了一大批的符修,循着他的方法,自己不断探索。成功与失败皆有,但都不及他。
当时那位符修年少轻狂,最拿手的便是血十字,精血为媒,通破万物,被伤者身上便会留下一道黑色十字印记,而这也渐渐成了他的标志。
听闻后来他因为结下太多仇怨,被多方势力联合追杀,他的道侣也因他丧命。而他在一夜杀光了那些追杀的势力后也下落不明。
有人传他是个痴情种,殉情了;也有人传他道心不稳,入了魔。
总之,无人再见过他。
而今日血十字再现,程洌便是他的徒弟了。
就是没想到那位大能竟然隐世了这么久。
苏折映挥开他的手,感慨道:“深藏不露啊。”
估计在场的没几人会不知道血十字。万俟霜瞪眼,又震惊又高兴地看着程洌。
洛九闻神色又挣扎起来,程洌又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当着他的面又画了一张同样的符。
符箓被夹在指尖无火自燃,深红色的火焰跳动在洛九闻眼中,他清楚地看到那火光之上隐隐浮现出的十字印记。
“你是谁!”
什么燕珩,什么骗子,都被洛九闻抛在了脑后。
程洌却讽刺道:“她没跟你提过我吗?”
洛九闻愣愣摇头,刚想回忆什么,却瞬间痛苦地捂住了头。
程洌施舍般的眼神落到他身上,“那你还真可怜,看来她也没有多爱你。”
“闭嘴!”
洛九闻猛地抬起头,赤红色的血瞳此刻恢复成了金色,他恶狠狠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我和她的感情?!”
“我算什么?”
“我们亲如姐妹,而你呢?你们才是真的毫无关系吧?”
程洌字字诛心,苏折映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犀利的样子。从两人几句话里也不难猜出来这个“她”是谁。
“你闭嘴!”
洛九闻伸手就要朝程洌的头顶打去,然而他胸口和双手上的十字印记骤然一亮,瞬间将他的动作遏制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程洌了然一笑,笃定道:“你不是第一次见这符了吧。”
从洛九闻方才的表现就能知道,眼下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没想到妖皇大人还是个痴情种。”
“可惜,我今天就要替师姐将这孽缘彻底斩断。”
洛九闻嗤笑:“她已经死了,可就算死了也只能属于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程洌指尖一动,洛九闻浑身便涌上一阵蚀骨剜心般的痛意。
“洛九闻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控制了?”万俟霜问道。
苏折映扫了一眼,手指一勾,一张破旧到纸边发黑的符箓从洛九闻身上飞到她手中。
仔细一看,同样是鲜血绘制,就连上面的图案也和程洌手中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时间太久,不光纸边破旧不说,用鲜血绘出来的图案也已经变成了黑色。
“子母符,携带子符者会被母符持有者所控。”
符箓中,子符难制,虽然同母符一样,但所用的血更多,也需要符修长时间的用玄力蕴养。所以很少有符修愿意去制子母符。
“这张,是子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