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致的木盒被递来,万俟霜接过,开口里面躺着一个漂亮的红色山茶花式样的吊坠,一看就是出自苏折映的手笔。
她拿起来细细打量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一双眼都要弯成了月牙。
万俟霜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将它放回去,重新递给苏折映。
“不喜欢?”苏折映眉梢一动,却没接。
万俟霜摇摇头,哭丧着脸道:“特别喜欢!不过你先帮我保管着,我怕还没终试结束就给弄丢了。”
“也行。”
苏折映将木盒重新放回去。
万俟霜也松了口气。
此时,常桓已经向众人解释了关家的事,关家府中出了事,长子次子接连遇害,这才由他这个前不久收养的次子出面参与这次仪式。
罗乾仪将信将疑,时辰已经被浪费了不少,他也只能道:“那便继续吧。”
三人一齐走到神树前,各自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绸缎,罗乾仪递上一把短刀,常桓最先接过去。
他将白袖一挽,露出枯黄的手臂,短刀划过手臂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痕,鲜血从里面汩汩涌出,又将白绸缎按向伤口,不多时便染成了鲜红色,同树上挂着的别无二致。
常桓把短刀递给旁边的人,风沐雪拿过,利落地在手心一划。
她手中的白绸也染上颜色。
短刀被递给莫妤,她学着风沐雪的样子,也划在手心。
罗乾仪满意地接过三条染血的绸缎,将他们一一挂在树丫上。
他又瞥了一眼面色微微发白的三人,“你们先去一旁休息。”
此间明明无风,那三条红绸却诡异地舞动起来。
罗乾仪取下腰间的玉佩,红色弯月晶莹剔透,玉面凹凸不平,刻着几个似字非字的东西。
“以吾四城信众血沃神树,敬七神,献丹诚,祈九州安宁。”
说着,他亦是拿起短刀在掌心狠狠一划,血顺着流到玉佩上,红光轻闪,他立马道:“仪式开始!”
话落,身后忽然冲出七个巫祝打扮的人,脸覆青铜面具,青黑两色勾出神容,玄色繁复衣袍上绣着七神纹饰,每人手里各执一木质法杖。
他们站定到神树前,法杖震地,口中念念有词。
“玄穹冥冥,神树垂根。四城血祭,幽火引魂。”
身后数百信徒整齐划一地放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弥漫开,满地的鲜血没过多久便消失不见,一群人宛若提线木偶,遵照着命令不停放血。
苏折映没听清巫祝的后半句话,她问身边的人道:“你们谁听清了后面的话?”
“我听到了,什么四城血祭,幽火引魂?”万俟霜不是很理解其中的意思,挠头道。
苏折映却面色一冷,忽然道:“坏了,我说怎么这么耳熟。”
“这是招魂的禁咒,不是什么沟通天地的法咒。”
溟川屿内的禁书颇多,她时常偷偷翻阅,就曾读到过一本招魂禁咒。
书里记载,曾经有数百人发动禁咒,以血为媒,生魂作祭,试图招回一位修真大能。
最后,的确是招回了大能,但却是一位邪修,那几日整个修真界都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还是几个宗门老祖出关,将那邪修神魂捻灭,这才没让他屠了修真界。
这也是为何人人惧怕邪修魔修的大能,此咒后来别列为禁咒,由无常道人统一收归到溟川屿,不问天地。
“得阻止他们。”苏折映凝重道。
虽然此处是秘境,但此咒问世在前大陆之后几百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她也不知道此时招回来的东西是否会跟他们一起出去。
她不敢赌。
“锵——”
苏折映抽出漱玉,直接甩了出去。
剑光在空中划过一圈弧线,精准地擦过一个巫祝的青铜神面。
所有人还未对着这变故做出反应,就听见“嗡”一声,紧接着就是数道清楚的“咔嚓”声。
“哐当——”
那巫祝脸上的青铜神面崩碎,几块青铜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被定身符定住一般,所有人皆停住动作,面具碎裂,巫祝布满伤疤的脸露出,罗乾仪深吸口气,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我安排的人!”
他显然也没想到中途会发生这种差池,神色锐利地扫向苏折映所在的位置,而她也坦荡荡地站出来,半个剑身没入地里的漱玉轻颤一下,抽身回到她的手里。
中间隔着浓雾,巫祝看不清苏折映,面色愈发难看。
“他当然不是你安排的人。”
常桓幽幽开口,他眯着眼睛看向苏折映。
“他是我安排进来的,不,应该说,在场除了罗大人您,其余都是我的人。”他阴恻恻地笑道。
罗乾仪浑身发毛,第一次碰见如此情况,也只能强行让自己稳住身形,表现得不那么害怕。
“我本来是想借秘境的百姓来完成仪式的,真是可惜,被混进来的虫子被破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