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映问道:“万俟你呢?”
万俟霜收起脸上的笑容,抿唇回忆了一下,摇头。
“没有。”
“难不成只有天城才会如此?”苏折映呢喃道,越发没有头绪了。
月色隐入云间,林中昏暗了许多,背靠着神树,难得没人再开口。
林里静谧无声,五人却是各怀心事。
“你们休息,我值守。”江清野见苏折映倦意涌上来,主动开口担起值守的责任。
郁秋冥也道:“我也不困。”
苏折映随两人去了,有人值夜她也乐见其成,靠着树,头一歪便呼呼大睡起来。
万俟霜也累了,挨着苏折映也睡下。
只有燕珩自己,沉默着。
一直到天光乍破也合过眼。
阳光倾泻下来,映得雾气都带上点金黄。
不远处的树林簌簌作响,偶尔有几只黑鸦从林间飞出去。
“有人来了。”江清野忽然开口。
万俟霜在后半夜就醒了,而苏折映此时才睡意惺忪地睁眼,站起身缓缓道:“这么快。”
“好戏开场了啊。”
第33章禁咒“神魂不灭,我们即是永生!”……
纷乱的脚步声越发清晰,几人隐匿了气息,躲进了后面的林子里。
白雾之中,庞大的黑影显露出,上百名男女被领至神树下,老少皆有,他们整齐地穿着一身月牙白袍,眉间一点朱砂,双目空泛无神,姿态却虔诚无比。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素净的白袍上挂了一抹鲜红色月牙玉佩,手中执着深褐色手杖,杖头上有个玉质的兽头,长着一对犄角,面容若虎。
他双手平托着手杖,对着神树深深一拜,语气虔诚,“吾等今日来此祭拜,扰了大人清净,多有得罪。”
神树高顶上的树枝无风挥动两下,他松了口气,转过身对信徒们道:“三城代表何在?”
三个人从人群里出来,两位女子一位男子,皆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他们躬身一揖。
“罗大人。”
罗乾仪目光落在那两个女子身上时,面色不虞,拧眉质问道:“天玑城和天枢城是没人了吗?去年那两个小子呢?”
“家兄自从去年开始便一直卧病在床,如今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参加仪式了。”个子高挑些的女子说道。
她是天玑城风家的二女儿。
另一位是天枢城莫家的,个子稍矮些,她低声道:“我弟弟……前些日子已经过世了。”
“罢了。”罗乾仪也清楚常年参加仪式的信徒身体顶不住,两三年便要换一批新人,而身为城池执掌者的孩子,他们作为各城的代表,自然不能轻易更换人选。
不过换来换去还是风家和莫家的人,这倒不算太差。
这么想着,他又看向那摇光城的男子,从开始到现在都低着头。
“头抬起来。”
话落,那人身体僵硬着动了下,头颅像是吊挂着的一样,艰难地缓缓抬起。
陌生的面容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罗乾仪神色一厉,怒喝道:“你是谁?”
同样是二十多岁的脸,却不是关家人,脸色蜡黄,唇色也极其苍白,两道眉毛又细又斜,一双小眼也随众人一般空洞。
他勾起干裂的嘴角,声音干哑撕裂。
“关家养子——”
“常桓。”
“常桓!”
万俟霜小声惊诧道。
或许他们不熟悉这张脸,可苏折映几人却是极其熟悉。
“他怎么变成关家养子了?”燕珩也觉得不可思议,祭神仪式中居然能混进去修士。
“他不对劲。”郁秋冥沉声道。
苏折映也点头,她最后一面见常桓时他还没这么沧桑,如今这幅模样像是被吸光了精气一样的行尸走肉。
没有灵魂,只有一副空壳皮囊。
万俟霜靠在苏折映身边,低头摆弄着她的衣袍,边玩边说:“那家伙整日里都是个下三滥货色,怎么会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腰间的黑百合吊坠轻响一声,忽然没头没尾问道:“做好了吗?”
几人一头雾水,被问的一愣,苏折映却是听懂了她的话。
“我还想着等终试结束再给你。”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