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映两人跟着他到城主府门前,此时门外早就围了不少人,最外围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增多。
说是要来健壮的男子,但其中老人女人皆有。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面容枯槁,眼神暗淡麻木,只在看见抬出来的粮食时闪烁着渴望,甚至……疯狂。
门童熟练地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账本,站在门前高喊道:“老规矩,一户一人,一人米三升。”
话音一落,百姓们蜂拥而上,两名侍卫立刻挡在前面。
“排队排队啊,每户都有,大家不要急!”门童急声道。
“我先来的!”
“你又没排队,不做数!”
“我家孩子水肿,能否让我先去?”
“只你家孩子水肿?我家的也是!”
“还有我家!”
“…………”
场面陷入混乱,门童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小,但对此刻的情况显然习以为常,他扭头就要去拿锣。
苏折映却是忽然勾起嘴角,不知从哪摸出一朵灰色的花,瞬间抛向人群。
砰——
众人只听见什么东西炸开了,随后豆粒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带着尸体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只剩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知道作俑者的都看向了苏折映。
方无言神色古怪,问道:“大人这是炸了何物?”
“尸花。”她也不藏,说着手里又多出来一朵尸花,花瓣很多,但也很丑。
尸花,顾名思义,从尸体里汲取养分生长出来的,自带尸臭。通体白色,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长出灰色,也不知道她手里的是在哪长的,灰得都要发黑了。
郁秋冥和方无言不动声色地站远了些,只有门童还傻站在一旁满脸崇拜。
“姐姐好厉害!”
苏折映朝他笑笑,将花递给他,“想不想玩?姐姐送你。”
门童也是毫不客气,道谢后伸手就要拿,被方无言及时拦下。
“大人就别逗阿臻了。”方无言笑道,转头又催促他,“还不快去发粮。”
“哦对,差点给忘了。”阿臻一拍脑门就撒丫子跑开了。
经苏折映这么一炸,百姓们个个闭口不言,老实排起了队。
阿臻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第一次发粮这么轻松,唯一不好的就是感觉今天臭了点。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他将手中的账本交给了方无言。
里面整齐地列出了每日领粮的百姓,如果再次来便在名字后添上一笔,为了以防一家人领两份米,他还特意为每户人家做了标注。
倒是个心细的孩子。
他们溟川屿就缺这样的小孩。
眼见苏折映看阿臻的目光越发不善,方无言笑道:“天色不早了,二位大人若不嫌弃便在小人府中先住下,明日再着手调查如何?”
“方城主看样子并不着急。”郁秋冥漠然道,还不忘扯了一把苏折映,后者遗憾地收回目光。
“哈哈大人这话说的,方某自是着急的,不过都耽误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夜了。”方无言腰间的折扇不知何时又拿回到手中,“唰”地一下抖开摇了几下。
素色扇面只有一个大大的“民”字。
“没想到方城主竟如此爱民。”苏折映调侃道。
吓得他唰一声又收了起来,“让大人见笑了哈哈。”
“那便听方城主的,先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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