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苏折映只叩了两三下,就听见门内传出来的稚嫩声音:“别敲了别敲了,还没到放粮的时辰。”
正靠着门板打盹的门童以为是城里的百姓来讨要粮食,嚎了一嗓子想将人打发走。
不成想叩门声只是停了一下,便又开始响了,而且比前一次声更重。
门童搓搓眼,不耐地开了门,这才发现来的大概不是城里的百姓,再一看两人一身黑衣,衣摆上金丝勾勒出云卷,个顶个的气质不凡。以为是青冥宗派来的内门弟子,立马醒了神恭敬道:“哎呦,原来是大人们到了,城主可就等着你们呢。”
门童个子矮,只看见并排的苏折映和郁秋冥,以为后面还有人,连忙侧开身子让路。
她心知这门童是认错了人,但也没拆穿,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进去了。
等两人进去后,门童才瞪大了眼。
青冥宗派来的就……两个人?
眼见两人就进了前堂,门童赶紧去后院唤他的城主大人。
可算是把人给盼来了。
门童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又没见过青冥宗的弟子,自然看不出真假。
而方城城主就不一样了,方城属青冥宗地界,虽然离了青冥宗八丈远,但也出身青冥宗,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方无言笑着拱手,左手的素色折扇被合起别在腰间,恭敬道:“二位大人莅临小城,方某待客不周。敢问两位大人芳名?”
青衫棉布,袖口上还纹着绿竹,俨然一副书生模样。他清秀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甚至眼角有着淡淡的褶皱。
“苏折映。”大大方方报了自己的名字,还不忘介绍郁秋冥:“这是我弟弟,苏郁。”
郁秋冥虽是郁氏小皇子,但从未被向外介绍过。倒也不必担心看出来什么便没有去化容。
但这郁氏大陆却只郁氏皇族一家,所以只能让小师弟跟她姓了。
“弟弟”郁秋冥抿着唇出声道:“我长你半岁。”
她随意道:“都一样。”
师弟不也是弟弟吗。
方无言适时轻咳一声:“我看二位大人气质不凡,既是非青冥宗弟子,想必也是某个大家族的吧。”
见苏折映点头,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多了不少。
方无言也不蠢,这两人既来,定然是为了城中诡事,便立马将最近的事细致地讲述了一遍。
听方无言的讲述,苏折映在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
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城主却束手无策,只能连夜向青冥宗宗汇报的此事,青冥宗宗主也说了会派一些内门弟子前来处理。
但一连几日过去,迟迟不见青冥宗弟子,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禁令百姓在家,每日酉时各户派一健壮男子来领粮。
因为要顾及全城,所以每日发放的粮食只能保证他们饿不死,但不乏贪心的想从这里多讨点。
毕竟方无言是出了名的耳根子软,之前也有称家中老母重病多讨了粮的,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讨上门来,不给就翻墙强入,越发恶劣,这才有了刚才门童驱逐一说。
“至于失踪一事。”方无言顿了顿,“说来也奇怪,起初只是城里的一猎户去往溟川河附近的林子里捕猎……”
回来时提了不少猎物,还兴冲冲地跟妻儿分享自己多么幸运猎到了这么多。
谁诚想第二天一早,他妻子就发现丈夫不见了,但好在留了句话说是去溟川河捕猎,妻子便放心在家张忙着卖肉,可直到傍晚也不见人回来,这才赶忙报了官。
人还没找回来,就又收到城中有人失踪的消息,男女老少皆有,毫无规律可循。
“这么说,第一个失踪的猎户最后是去了溟川河?”苏折映问道。
方无言点头,但还是严谨纠正道:“他留的信上是这么说的。”
尽管没有明说,但其实他打心底里是怀疑溟川屿的。只是溟川屿早就隐世,他毫无证据。
“假的。”郁秋冥低头看着剑,淡声道。
“为何?”方无言问道,郁秋冥却是看向苏折映。
不过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阿臻急匆匆跑进来,提醒道:“城主,酉时了。”
该发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