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说自己是被小玉和甄净拖着去,迫不得已喝了那么多酒吗?还是说她一时新奇,又或者她不满于聿清的所作所为存心报复……
无论哪种,聿清分明什么都清楚,没有主动问,只是他不想问。
秋柔意识到这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她茫然坐在沙上,酒精放大她的情绪,仿佛又被拖入深海,苦涩的滋味从喉口泛上,传到舌尖。
她尝到自己眼泪的味道。
半晌,秋柔将那句让聿清问她的话反问回去。
“为什么?”
别人不清楚,可秋柔实在是太了解了。聿清怎么可能爱上别人?除了对她尚有一丝温情在,他所有的爱已经随着母亲的死消失殆尽。
他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就像当初聿清光断绝与路阿姨的联系那样。
秋柔说:“你跟她在一起,又有什么打算?”
聿清好笑:“怎么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
秋柔笃定道:“你不会。”
聿清没接话,他端过茶几上的果盘,声音平平:“本来切了点西瓜,想着你回来一起吃的。你前几天感冒没让你多吃。”
“切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他叉了块西瓜,喂给秋柔,“别浪费了。”
鲜红刺目的果肉,溢出的汁液流经叉柄,似一抹艳丽的吻痕。
秋柔机械张口,僵硬道:“谢谢。”
清甜气息才在口中爆开,一块西瓜还没吃完,第二块、第三块已抵上她的唇缝。
秋柔硬着头皮吃了。
聿清一眨不眨,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脸上,那并非温情脉脉的注视,而是如同匠人用目光丈量器物弧度般,描摹她被迫咀嚼时鼓起的腮线,探寻每一次艰难吞咽在她颈项滑动的轨迹。
第四块……
聿清又递来一块。
秋柔的口腔被冰冷的甜塞得密不通风,引阵阵窒息的压迫感。她惶恐地看着聿清,猛地别过脸,沉默抗争。
聿清却两指掐着她两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她抬脸张嘴,迫使那双因惊惧和羞恼而蒙上水汽的眼睛,迎向自己的目光。
“怎么不吃了呢……”
他温和的尾音在空气中回荡,落在秋柔耳里却如细鞭,带着压抑怒火和嘲弄。
他很生气,也终于不再掩饰。
惊恐、窘迫、害怕、悲愤、屈辱等情绪涌上心头。秋柔被迫仰着头看他,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
她颤抖地攀住他的手腕,破碎地呜咽着。
失控的津液混着绯色的汁液蜿蜒流下。
聿清用指腹轻轻抹掉了。
他垂下眼睫,终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目光掠过她布满泪痕的脸,勾过脚边的垃圾桶:
“吐了吧。”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强制和压迫,她的狼狈……不过是一缕转瞬即逝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