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跟毒蚊子落在眼皮上的触感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蚊子吸饱血后只会让他眼睛肿成咸蛋人,而秋柔的吻虽然轻飘飘的,却像羽毛拂过皮肤、心尖,所经之处,带来一阵阵无可遏制的战栗。
她鼻息很近,一吻之后又轻轻含了含他的睫毛。
庄零头皮麻,僵在原地,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之下,直感觉自己被插上翅膀要七窍升天了。
而那女妖精犹自在他耳边恶魔低语,语气一派天真:“你是喜欢我吗,庄零?”
你是喜欢我吗?
如当头一棒,心一下坠入冰谷。庄零猛地坐起身,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攥紧。半晌,他缓慢眨了下眼,才怒笑出声:
“这就是你整蛊人的方式吗?”
“你耍我?”庄零问,“还是你喝糊涂了?”
秋柔乌黑的眼瞳只是静静望着他,不说话。沉默,又是沉默。秋柔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她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这样。把话题不动声色抛回去。因为只要沉默,就会把尴尬原封不动留给问话的那个人。她一向如此,懦弱、谨慎、自私、狡猾……庄零不知道自己喜欢秋柔哪里,除了那张百无一用的脸,她似乎哪里都不值得喜欢。
可他就是喜欢,就是贱。
庄零在这种沉默中丢盔弃甲。
他也不知道,看着小屁孩一点点长大成少女,她身上总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冷漠。最开始是想拉她出来,而当觉自己开始嫉妒聿清拥有的一切,庄零才意识到自己深陷泥淖。
可她分明知道的,像当初跟他说过的那样——不喜欢的人不要去招惹。
庄零狼狈回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
秋柔到家后,聿清和庄零在门外聊了很久。
庄零并不会瞒着聿清她去酒吧的事情。秋柔原本也不想瞒。可等真正回家,不安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她端起水杯,望见自己颤抖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害怕。
像等候神的审判。
聿清并不傻。她别扭了一个暑假,再加上早上无厘头的那些话,无论是因为对哥哥瞒着自己心生不满,还是小孩子霸道的占有欲作祟,怎么样都过了些。
她蜷在沙一角从最开始的心惊胆战等到昏昏欲睡,直到身侧陷下一小块,男人沉稳安静的气息靠近,聿清将她的额撩至耳后。
昏暗客厅电视里正放着午夜场的《猫和老鼠》,光影将他清俊的脸映照得更为柔和温暖。
秋柔睁开眼,却如惊弓之鸟坐起身。
“哥……”
“嗯?”聿清指尖一顿,温和道,“怎么不再睡会儿?头还晕么?”
秋柔慌张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诚实开口:“有点儿。”
客厅窗户都开着,夜风袭袭,聿清给她掖了掖毯子:“那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你再歇会儿。”他才站起身,秋柔探出手,忽然一把抓住他的下摆。
秋柔从未有一刻如此惶恐,连醉意都醒了三分。他越是若无其事,秋柔越害怕。
像短暂休眠的火山,如履薄冰的等待远比火山爆那一刻煎熬得多。
聿清跟着她牵引动作垂眼看过来,嘴角分明还挂着三分笑意,眸子却乌沉沉的,如静水幽潭般冰冷而深不见底。
“哥,你……”秋柔咽了口水,“不问为什么?”
聿清很顺从地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