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看见那么哗啦好几下、再来几个闪躲,然后是数不清的飞影……
再然后,人就不见了。
张林青不可置信地擦擦眼。
是小少尊亲自改过的“地网天罗”没错。
他不禁喃喃:“别是今日给放了水吧……”
关怀意拖着半死不活的身躯,手脚并用爬上仙山,来到九霄门外,幽幽道:“你瞧瞧这像吗?”
张林青:“……”
坏了,忘了今日是九司入宫呈报的日子。
张林青咬牙:“来那么早,小心到时上殿数你第一个无话可说。”
“那不会,”关怀意浑然不觉自己无辜受累,只当入宫门槛又高了,他边整衣袖边说,“实不相瞒,近日幽冥州案卷交得倒是格外勤,本司得去太一殿好生夸上一夸。”
芸巧正好从紫薇殿赶来,闻言道:“主司还是晚些吧,尊上刚去朝阳殿给小少尊做庭训,可能要等上一等。”
张林青扫过九霄门外,茫茫云海,早没了某个身影。
他砰地合扇,沉声:“都去朝阳殿!”
“朝阳殿?”
关怀意起初不明白,听旁人七嘴八舌,当即怒道:“好啊,尔等如此不把九司放在眼……哎哟……”
话没说完,旁人直接将他拉走:“赶紧的,别磨蹭!”
一行人慌里慌张直奔朝阳殿,远远就看见殿外有个高大肃立的身影。
天光穿过廊檐,笼住一方玄色袍角,泛出幽微光泽,隐在袍下的长靴一步一步走向紧闭的殿门。
他手里托着个盘,盘上端端正正摆了六个鲜桃。
人群突然刹住。
众人互相推搡:“掌令,停下做什么?”
张林青回身,展扇轻摇:“就在这等吧,尊上大概快出来了。”
关怀意看看门那,再看看他,神色怪异。
他们到底是来截人还是来等帝尊的?
傅尘寒面朝殿门,灵魂深处,忽如寒潭投石,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气,伸手抵门,缓缓推开。
帝尊的训话源源不断地传出。
殿中央临时横了张玉榻,榻上侧坐着一锦衣人儿,墨发披散,远望窗外层林尽染。
形似听训,实则双目出神,手中一下又一下拨弄着腰间悬挂的蓝冰璃球。
听到门声,他目光凝神,寻声望来。
这一眼,穿过一世明珠按剑、一世苦难相依,穿过无数日爱恨纠葛、多少夜缠绵不休,终于在生离死别后、云开月明时,撞进那双濡湿泛红的眼眸。
桃花眸慢慢睁大。
陆修云突然回头,眼睛亮亮的。
“父尊,儿臣可以喝。”
帝尊:“条件。”
陆修云伸手,欢欢喜喜指向门外。
“儿臣要他!”
殿内熏炉吐纳,云雾袅袅。
微风袭来,缕缕清甜芬芳入内,拂散轻烟,盈盈漾开,不时便搅得满室桃香。
又是一年硕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