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寒:“实不相瞒,生前,我曾见我师尊两世性情大相径庭,甚至偶有说出晚辈听不懂的……”
杯盏重重落下。
傅尘寒当即噤声。
酆都帝主手撑额间,默了会,突然笑出声:“即便如此,你师尊最后不还是选择了你吗?”
“若你本源不是来自九幽,他还用魂血给了你最后一线生机,如此,三界六道之外还有什么,不过寥寥数语罢了。”
“况且生死都过来的两人,若真的心意相通,便是混沌虚空之外,谁又能将其分开?”
“再者,存在自有存在的道理,不是吗?”
傅尘寒豁然:“谢前辈。”
“嗯,提醒一句,想归想,泡归泡,但修为别落下。”
“是。”
见泉中人继续闭目调息,酆都帝主拿起杯盏,仰头饮尽,不觉喟叹。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容易想太多。
都闲的。
*
元初六百九十九年,九州出了件举世瞩目的大事。
幽冥州无主数百年,突然迎来新任冥主。
无人知其真名、面容,只知那位冥主是一夜间从幽谷某个洞里爬出来的。
据此,民间有猜疑,那不会是上任冥主深藏多年的小少主吧。
倒是这位冥主在族中声望还挺高,他一上任,幽冥州大街小巷敲锣打鼓,欢庆了一天一夜。
次年,九州大地忽现百鸟朝凤的奇观。
那日,幽冥州的闹市连开了三天三夜。
喧嚣中,无人发觉那位任满一年的冥主,第一次悄悄出了幽冥州界。
*
帝仙宫,九霄门。
仙侍护官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视线片刻不离云海外的宫门处。
倒悬仙山与宫门间,已被机关绝阵全数覆盖。
张林青执扇,下巴高抬:“此乃少尊昔年改过的‘地网天罗’,任苍蝇来了也得吃一番苦头——素霜呢?”
汐妍:“禀掌令,小少尊刚恢复肉身,素霜正陪着医官一道。”
“没走漏什么风声吧。”
“自然。”汐妍眺望,宫门那的人影正被层层机关完全遮挡,她轻笑,“今日宫里谁来了、谁走了,都不会惊扰小少尊一丝一毫。”
朝阳殿。
“真的没事?”
医官走向门处,素霜跟在后头反复确认。
“刚刚小少尊那脸、那唇、那气色,虚得跟大病一场似的,还总发呆,连对甜食的欲望也低了,这叫没事?”
“正常,”医官疾步出殿,“世间虽有元凤涅槃后执念未断的旧例,但这不意味着真的全无影响,譬如经脉重续、灵根复苏,这些就不能一蹴而就。”
“至于发呆,不过肉身刚重塑、记忆归拢的表现罢了。”
素霜:“那怎么办?”
“养就行了,药记得喝,多做些让小少尊高兴的事,注意戒骄戒躁……”
说完一箩筐,医官最后道:“差不多过个三五六年,小少尊重现昔年巅峰,不是问题。”
那完了。
素霜一听,脑子就开始隐隐发疼。
说得简单,光一碗药就能让整个朝阳殿鸡飞狗跳,可况还要养那么久!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被一碗药吓得躲到朝阳殿顶梁的小少尊,终于迎来帝尊的亲临和数落。
彼时,帝仙宫多数仙侍和护官正愣愣看着宫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