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沉重的门扉向两侧滑开的刹那,白炽光芒刺得所有人不敢直视。
赵长老手疾眼快,夺回冥川令,兴奋得四肢颤抖。
来了,终于要来了。
万千幽魂任他召谴、轮回生死在他一念。
从此九州将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然而,等光芒散去,最先出现的却不是幽魂积压而成的无尽怨海,也不是能通三千世界的生死桥。
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幽蓝冥河。
河面平滑如镜,偶有涟漪时泛起粼粼波光,像深邃的夜空,又似亿万星辰寂灭后沉淀下的星光。
冥河上空静静悬着无数珍珠大小的莹白柔光,如夏夜萤火,在幽蓝水面渐次铺成一条虚幻到随时会消散的绚烂光幕。
冥川重见天日的那刻,光团无风而动,朝着门外夜幕纷纷散开。
本应被永夜笼罩的幽谷上空,奇异地现出一方浩荡星河,还不断向着天穹升腾而去起。
谷外修士仰头,被这一幕惊在原地。
有人好奇,往飞得低的柔光凑近一瞧,其中似有虚影若隐若现。
不等触碰,那些柔光就跟受惊一样,飘回幽谷,不进冥川反而聚到门外、在夜幕中静立许久的傅尘寒身边。
数不清的光团轻轻触碰他怀里人的衣角。
莹光流转,映亮绒毛兜帽下的平静侧脸,羽睫垂落,纹丝不动,其上栖息着光团投下的细碎星辉。
光团浮动得越来越急促。
傅尘寒垂眸,意外没有抗拒它们的靠近,只平静说:“没事,他只是困了,让他睡会。”
——
“这……”赵长老不可置信,再三擦眼确认,这就是冥川无疑。
可是……
“幽魂呢?”
“生死桥呢?”
他突然跪地,像疯了一样,徒手伸进冥河,将河水搅得凌乱不堪,连河上光团都开始躁动起来。
河水从指缝流过。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幽魂大军,也没有通往三千世界的生死桥。
只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看起来无甚用处的死寂河流。
“不,”赵长老连连后退,“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为了起死回身、为了不被邢越压上一头,甚至不惜抛头露面、与各门派撕破脸皮,堵上他的前途,结果就换来一条什么都没有的破河?
他猛地回头,怒指石阶底下那人:“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耍老夫是不是?生死桥到底在哪?”
夜幕如浓墨倾覆,将那人整副身躯沉沉吞没,神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独有柔光漂泊,一点点靠近他怀里的人。
浮光带起的暖风流过,厚厚的兜帽拂动,露出半边绝尘面容。
赵长老眯眼:“你要复活你师尊是不是?”
“没用的,中了老夫的无间引,一旦尸身腐烂,魂消俱散,别说起死回生,就是九幽底下,也休想寻得半分生机。”
“不过,”石阶之上,沉沉眸底闪过异样光泽,“想要你师尊复活,也不是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