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云问:“要出去吗?”
他可不是怜悯,就单纯想还他个家。
但成家总要有个名头。
“出去后,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尊,可愿?”
小孩刚开始惊愕不已,随即扬起大大的笑:“好!”
陆修云看得心头一颤,差点软成一滩水。
他好像赚了。
修养半年的灵根一朝爆发,其势如虹,锐不可当。
昔日说好与他共进退的同门,此刻全数拦在他面前。
陆修云眼底无波无澜,只一剑挥开,踏入碧华殿。
掌门曾说,万事当坦荡,不为名不为利。
陆修云这次誓要问个明白,他自己说的坦荡,为什么在玄元果那事上却坦荡不了一点。
难道就因他如旁人所言成了废人,便彻底失望丢弃?
入殿的第一眼,陆修云面露错愕。
记忆中仙风道骨的掌门,这会眼带疲倦,竟是一副风烛残年的耄耋模样。
掌门飞升失败了。
大师兄失踪,门下弟子你争我夺,死伤惨重。
这消息让陆修云手无足措,一时不知手中剑该举该放。
“凛云,半年前是老夫糊涂,如今,老夫没别的能弥补给你了。”
“不若你入老夫门下。”
“望月宗交予你,便当作老夫的补偿可好?”
陆修云走出殿时,还是懵的。
他在望月宗十八年,最强盛的时候无名无分,甚至连个外门弟子也说不上。
如今灵根近毁、半身修为跌落谷底,竟还有够格称掌门为“师尊”的一天。
砰——
不远处木桶滚地,争执不休。
陆修云疾步赶去,才入师门的那些好事暂且被他抛在脑后。
他新收的徒弟受欺负了。
看徒弟浑身湿淋淋的模样,陆修云眼神微凝。
顶着冥族这个身份还是太过树大招风。
仔细想想,他接下望月宗也不是个坏事。
努努力说不得还能瞒住徒弟的身份。
只要徒弟不用任何有关冥力的术法。
对了,他徒弟是有名字的,叫傅尘寒。
*
百花林依旧繁花似锦。
陆修云择了处清静地,给傅尘寒讲诵心法。
他没当过师尊,教导弟子该是何模样,他唯一能参照的,只有自己师尊当年的样子。
记忆中,仙风道骨的老者总是神色端肃,眸光沉静。
陆修云便也学着那般念起心法。
哪知念到一半,喉间蓦地涌上一股腥甜。
糟了,他之前强闯碧华殿,心力已耗去大半。
师尊说修道之人最忌示弱。
若此刻被瞧出身体有恙,岂不是……
“自己先练着。”陆修云丢下话就赶回内殿。
好在那次碧华殿后,身体再没有太大损耗,不算太费事。
陆修云仔细回想师尊以前教他的样子,让傅尘寒去蕴灵泉修炼,这空当他刚好能沉下心用在望月宗的内务上。
到第二月,陆修云差点晕过去。
这哪是一宗内务,分明是堆干不完的烂摊子。
想到师尊生前对他给予的厚望,陆修云咬咬牙,硬着头皮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