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可是遇到难事?”
陆修云本寻思着上次溜出门不成、这次学小妖们翻窗看能不能躲过,听到狸鼠妖的话,跃跃欲试的脚收回来,继续惆怅。
心事难言,狸鼠妖理解,重新去端碗。
“其实,”榻上人忽然出声,目光掠过碗沿那只毛茸茸的爪子,淡淡出声,“也不是什么大事。”
狸鼠妖忙收回手,垂耳恭听。
“道侣结契,一生一次,观礼的该是身边最要紧之人。”
狸鼠妖:“仙尊可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
陆修云不言,只静静望向门的方向。
对方纳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外边有族内德高望重的老妇捧着淬过朝霞的鲛绡,慢吞吞跟在寻着龟妖后头寻可安置的厢房。
灯火斜射,半边鲛绡透出星砂的光。
狸鼠妖感叹,人族搞个仪式简直赛过妖蜕皮,繁琐得很。
转念又想,别是仙尊惆怅自个手不能织,不好意思说吧,转头却发现床榻空了!
视线一转,窗外正正好有道远去的人影。
狸鼠妖习以为常,开嗓大喊:“仙——尊——跑——了——”
符睿英拔毛的动作一顿。
猫妖打结的手一擦,不小心成了死结。
龟妖头一点,清醒过来,后边的眯眼老妇差点与其撞个正着。
念云筑静默一瞬,紧接着哗然一片,都各自手忙脚乱拿出玉简紧急报备,之后在符睿英的指挥下,按狸鼠妖指的方向分头奔出屋。
……
错落宫殿一角,陆修云蹲在几盏彩雀宫灯下,捏着一枚凤翎晃来晃来。
到底要不要跟帝仙宫那边说下。
毕竟道侣结契也算是件终身大事。
可结契对方是傅尘寒,帝尊那不会震怒之下来把幽冥州刨了吧?
几番纠结,他还是将话组织好,对着凤翎念出声。
只是隐去结契对象。
说完死死盯那凤翎,像是等悬在头顶的剑斩落。
好久过去,凤翎仍没反应。
陆修云撇撇嘴,这玩意别真只是个防御法器吧。
反手将其挂上腰间,收手时,凤翎突然亮了下。
瞬息而过,很快消失。
陆修云赶紧捏回来:“父尊您答应了是不是?”
凤翎又闪两下。
得到反馈,陆修云高高兴兴收起凤翎,正要起身,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陆修云:“……”
坏了。
念云筑那头。
桃花飘落,在鸡飞狗跳的大院转悠一圈,越过篱笆。
众人抬头,远远望见院外小径漫步而来的锦衣男子。
一手负背,另一手紧紧牵住身侧蔫蔫垂着脑袋的某人。
活像被拎住后颈的雀儿。
院里的人心道截住就好截住就好,很快呼啦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