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罢矣。”
少年拂袖压剑,举新斟酒,仰首饮尽,酒盏倒扣于剑旁。
戏幕落,看客纷纷散去。
台下两人静立未动,直至晚风袭来,傅尘寒展开一袭赤绒滚边的披风,披到陆修云肩头,欲将人牵回去。
这时身前传来极轻的声。
“愿意。”
握住陆修云的手骤然僵住,良久未动。
久到陆修云以为这徒弟莫不是傻了,突然被带着转过去,冷冽气息侵近,将他抱了个满怀。
“可想好了?”
陆修云垂下眸。
他目睹过许多人承诺这承诺那,大抵如泡沫幻影,看不到真。
唯有在傅尘寒这,他看得到往后余生的样子。
尽管有好有坏,但都有傅尘寒的影子。
傅尘寒将他的爱意全数剖开,捧到他面前,连同余生奉陪到底的承诺。
陆修云不想让那沉甸甸的真心成为两人间的负累。
至于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他感受着自己和对方躁动的心跳,抬手拥回去。
“嗯。”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夜宵,一碗汤圆放在面前,桃香肆意。
陆修云扬眉:“桃夭圆?”
“不是想吃吗?”傅尘寒舀起一颗吹了吹,放至他嘴边,“尝尝,馅可是你自己摘的。”
闻到喜欢的味道,陆修云高兴得要一口吞,结果对上傅尘寒满眼的不乐意。
陆修云撇嘴,一个汤圆而已,也就往年呛过那么一会,哪用得着一直这般死盯着。
心里想着,嘴上还是小口咀嚼着吃下。
天将转暖,和春已近。
云绒暖被还是那个厚度,多个傅尘寒就不一样了。
陆修云窝进身旁微凉抱枕,舒服抱紧。
过一会,他仰起脑袋,小声说:“元宵快乐。”
然后噌地埋回去。
傅尘寒环紧人儿,下巴蹭过柔软的墨发,唇角微扬:“元宵快乐。”
无风夜色,正月圆时,是个该有美梦的好夜。
——
刚过元宵,众下属还没从满殿长灯的光晕里缓过神,另一道消息已如星火般燎遍整个幽冥州。
尊主一生最重要的仪典——道侣结契之期已定。
这意味着,自傅尘寒执掌冥族以来,冥族将迎来唯一一位主君。
节后的闲散顷刻散尽,冥殿上下再度陷入另一阵忙碌里头。
小妖们被银铃派来的绣娘抓着学编同心结,手指缠满红丝线。
符睿英幽怨扯下身上象征吉瑞的红毛。
想着一根十个上品灵石,他默默忍了。
窗外的桃树无风自动,落下两截恰好缠绕的枝条。
陆修云窝在软榻,一脸惆怅。
狸鼠妖进门见状,脚步一顿,看看手里的药,寻思着这应该是今日第一碗吧。
怎么脸色跟喝药后一样苦巴巴的?
鼻尖一动,陆修云的目光从窗外移至门处。
脸一跨,更惆怅了。
狸鼠妖:“……”
这是有心事了。
本着拿钱办事,身心须顾得面面俱到,狸鼠妖过去将药汤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