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四下连个躲的地都没有,陆修云没由来得心慌,扯着嗓子嚎:"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加个灵讯也没怎么,就互通些宗门内务,明明是你无理取闹在先,是你……"
话到此戛然而止,陆修云回过神。
徒弟无理取闹,凭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
委屈上头,原本被恐惧充斥的眸子涌上流转波光。
明明……是傅尘寒仗着他弱,什么都蹬鼻子上眼,这不让那不让,到头来最担惊受怕的却是他这个当师尊的。
眼前模糊一片,陆修云习惯性眨眨眼,越眨视线越模糊。
这徒弟,他都不要了,凭什么还要他操心?
过分!太过分了!
委屈终于忍不住,全数从眼眶溢出来,流过唇角,伴着一声呜咽。
晶莹泪珠坠地那刻,风暴中央的人瞳孔紧缩,疯狂躁动的冥力威压,霎时如潮水般全数倒退、收敛。
他师尊,哭了。
傅尘寒飞速上前,小心翼翼蹲下来,伸手想擦去眼前人的泪珠子,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吓到了?”傅尘寒顿时觉得心揪成一团,不管陆修云怎么挣扎,他直接把人横抱起来,朝暖玉榻那大步走去,边走边低声哄,“我错了,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你根本收不住冥力,”怀里人的肩膀一耸一耸,低声哭诉,“你根本控制不住,还想解封印?解个毛啊。”
“你个暴力狂,混蛋,不就个灵讯吗?谁还没个灵讯了,加一个怎么了?你还想对为师用暴力!你混蛋!”
陆修云没学过骂人,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跟猫挠爪似的,不足以产生多大威力,偏傅尘寒越听越听不得,只将人拢进怀里,不住认错。
至于两人间到底谁无理取闹,怕是一时也说不清了。
陆修云因着这一出变故,心安理得地躺到午时。
去他的什么剑术、马步、平衡术,谁爱练谁练去,反正他不练。
午后,当陆修云再次被揪起来、对着面前的平衡木、和旁边静待许久的药碗时,陷入了沉思。
他还能再哭一回吗?
算了,陆修云撸起衣袖,大男人流什么泪啊,不就个破平衡吗?
一盏茶的功夫后。
傅尘寒:“还有半炷香的马步。”
腿肚子打颤的陆修云:“……”
可恶,他已经憋不出泪了。
——
陆修云拖着健康又疲惫的身子,瘫软在落冥轩大床上的时候,已过了四日。
整整四日,夜鸣渊当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他就知道,小小妖尊,在男主面前,算个毛呀。
但是……
陆修云翻了个身,无声泪流。
这拖的时间是不是忒久了些?
他四肢都快散架了。
砰、砰、砰。
落冥轩的门被敲响。
陆修云把脸埋进被里,完全不想起:“阿寒,开门去。”
四下寂然,唯余寥寥几语在空荡回响。
“……”
他忘了,徒弟刚把他送回来,转头就忙掌门大典去了。
不,那不是他徒弟。
陆修云想起这几日规律到人神共愤的作息,暗啐一口。
他才没有这好徒弟,好徒弟谁爱要谁要去。
砰、砰、砰、砰、砰。
门声越来越重,敲门的人明显已不耐烦。
陆修云叹了声,起身去开门。
是张林青。
今日的丹峰长老终于带上他那把摇扇,漫不经心左扇右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