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远山不得不点头,看着警车开走,才松了口气靠回轮椅上。
乔约翰拍拍轮椅靠背,“穆,我帮了你,现在,该你帮我了。放心,有这位林夫人,你的公司只需要出一个小小的证明,证明你我都对条款的隐瞒疏漏不知情,医院才大惊小怪结束了测试。”
说得好听,找人背锅罢了。
但穆远山没得选。
穆远山勉强点了一下头,费劲地点击手机屏幕,准备远程指挥秘书。
财务主管的电话先一步抵达:“穆总?林总?不好了,警方来调账册了!税务在催我们补交漏缴税款。哦对,明天是一笔银行贷款还款的最后一天,银行怀疑我们缺乏还款能力,其他贷款的银行催收电话也到了!”
听到第一句,穆远山还有些嫌弃咋咋呼呼的不耐烦,听到后面,穆远山的表情石化了。
他茫然张开嘴,“怎么……”
“一部分是两个多月前扩产买下工厂设备的贷款。一部分是护发帽的资产亏空。剩下的是因为代理需要转一下手,给约翰先生那边支付的核心设备使用费用,以及准备的宣传费用,但公司流动资金不足,林总要求做了公司资产抵押。”
财务主管一条条仔细汇报完,反应过来对面是谁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自从警方查账到来,远山科技彻底乱了。
市场部像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之前因为睡眠仓热度而试探性下的订单,现在全部转为退款。
银行催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办公区里,员工们议论跳槽的声音已经从小声变大,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没人主持局面,财务总也焦头烂额。
“穆总!您醒了,好点了?真是太好了!”财务主管惊喜道,“股东们都在找您,想问您要不要回收股份!”
穆远山肩膀晃了晃,喉咙泛腥,险些一头栽倒。
从昏沉的强制入睡中醒来,公司赫然变成了一大片烂摊子。
搞生产很少有人不贷款,赚的越多贷得越多,正常情况下生产运转起来也就还上了。但……钱的窟窿也太大了!
穆远山瞬间明白了林玲说的话。
他费劲地使唤不听话的手,编辑消息,试探询问带走林玲的警官们。
警官诧异极了,“她的财产,那是赃款,得案件审理结束才能退回。我们只冻结了一部分已经明确去向的,大部分还在追踪……穆先生是来提供线索的吗?”
穆远山脸色灰败,看向乔约翰。
乔约翰摊手,“哦我的朋友,真为你感到难过。但设备费用是给总部的,我一分都没拿,真的。如果你需要,我私人可以借你一千,作为发解释公告的宣传费用。”
穆远山牙差点咬碎了。
蔺股东匆匆从医院赶来,听到推诿,冷笑起来。
“乔约翰先生,现在你和远山科技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总部,可不打算听你解释。”
乔约翰不屑地摆摆手,“我已经上报总部,只要你们远山好好瞒下来,睡眠舱还是能上……”
看到蔺股东怼到他眼前的手机屏幕,乔约翰失声惊呼,“……什么?!这不可能!”
屏幕上显示着星宇集团全球官网页面,角落新闻部分更新出了一份声明。
【经查,我司睡眠舱仍在三期测试修改阶段,尚未上市。我司从未授权任何夏国公司生产或测试所谓‘睡眠舱’。夏国远山科技公司对外展示的产品及宣传材料均未经我司认可,为纽兰士实验室代理经纪人乔约翰个人欺诈行为。
其任职期间,为追求个人业绩,严重违反公司合规流程及商业道德,擅自对睡眠舱未上市技术进行违规操作,并隐瞒可能存在的知识产权模糊地带引入护发帽技术,公司为此向可能受到影响的创新者表示抱歉,并已永久终止该技术路线相关项目。
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追究远山科技公司及乔约翰的侵权法律责任。星宇集团始终将全球用户安全和权益置于首位,加快整改杜绝本次事件暴露出的管理漏洞。我司呼吁消费者于合作伙伴,通过官方渠道甄别信息,勿受误导……】
乔约翰不愿面对现实地连连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公司不能这样对我!”
“你看到什么了?什么?”穆远山着急地伸出手,扯住他衣袖,拽歪胳膊勉强看清屏幕,重重跌回轮椅。
给各种资源巴上的星宇集团,就这样,轻飘飘把他们都甩掉了。
他们,都是弃子。
穆凌瑟缩地跟在他们旁边,小声道,“爸爸,没事……”
“什么没事!不是你一手创立的公司,你不心疼啊?”
穆远山怒气冲冲见谁骂谁。
他眼眶充血,心痛得要命,不知从哪冒出了力气,疯子一样抓住乔约翰不放,“你们星宇该负责的!你们星宇不能这样!我付出了那么多,你们拍拍屁股走了,远山科技怎么办,啊?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远山科技不能倒!”
“滚!”乔约翰暴怒甩开他,懒得听他口齿不清的质问,“我怎么知道!都怪你跟你老婆内讧耽误时间,公司等不到我这边的解释,搞切割连我一起切了!册那!”
他不再说拿腔拿调的英语,爆出一连串方言咒骂。
蔺股东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不耐烦地打断互相甩锅,“够了!穆总,我是投资,不是大善人。再拿不出钱稳住生产,公司只能做破产清算,先还欠债,保住我们投资的本。”
“资金……资金……”
穆远山刚从药物昏迷中苏醒没多久,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
剧烈的疲惫和头痛冲击着大脑,这次,他甚至连昏厥都不敢昏厥。他六神无主地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慌忙给秘书打电话,“护发帽打折!通知渠道,全线打折,先回款!”
“这……好吧。”-
傍晚,陈潋眼睛几乎没从热搜上挪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