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他大眼瞪小眼,指了指门外,“……下午有位约翰先生唤醒了穆总,他们走了很久了。”-
A市中心别墅。
“妈,怎么我一回来就这么着急,咱们去哪啊?”
穆凌被推搡进卧室,看着林玲收拾东西,他慢吞吞拖出行李箱,抱怨道,“我还没洗澡呢!那些警察太烦人了,非要把我关到现在!”
“出国。”林玲头也不回,忙乱中抽空回答。
穆凌撇嘴,“我不去,太丢人了,好像我怕了叶韶光一样!我的广告代言还没上呢,爸爸都说了,家里东西都是我——”
“凌宝!”林玲厉声喝止他,“闭嘴,收拾东西!”
林玲挤出一个笑容,缓声解释,“你不是一直想去留学吗?那边环境更好。快收拾,只带最重要的东西,半小时后就走,咱们赶晚上的飞机。来帮妈妈挪一下箱子。”
穆凌低头玩着手机,没有动。
砰!
别墅正门被撞开,手电筒光照在拖着箱子的林玲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穆远山靠着轮椅走在最前面,他身上还套着病号服,四肢瘦得在衣服里打晃,好像已经有些肌肉萎缩。
“夫人,你去哪儿?”
他身后乔约翰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林女士,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是你比较不上心啊,真遗憾。”
四名警察鱼贯而入,出具逮捕令,“林女士,你被举报涉嫌投毒、故意杀人未遂、商业欺诈、职务侵占上千万元数额巨大,请配合我们调查。”
林玲看着被他们带进来的方飞,后退一步,背撞上楼梯扶手,靠着扶手才站稳。
她忽然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穆远山靠在轮椅上,失望地看着她,“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不考虑考虑我,考虑考虑小凌吗?我那么爱你,为了你离婚,把公司交给你,你想买什么都买,你就为了钱——”
“爱我?”林玲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冷笑,“你骗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考虑过我吗?你最爱的是你自己,是你的公司!这么多年了我还只管广告部,我想做宣传、想开广告公司,你不让,非要等公司扩张了,才放我去做宣传!做得好是你的,做不好是我的,哈!”
“要不是为了钱,你以为我忍你这么多年干什么?不会真自信到,以为是真爱吧?”
林玲是搞宣传的,对穆远山相当熟悉,自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戳中痛脚。
她吊起眼角,上下扫了扫穆远山,发出不屑的鼻音,“过去皮囊还能看,大男子主义狂妄自大就算了,现在……就你?”
“你!”穆远山暴喝出声。
他在楼梯前光滑的雕塑台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额头多了深深皱纹,连续中风让他根本站不起来,不人不鬼地坐在轮椅里。
“你……你……毒妇!”穆远山气得喘不上气来。
他怒气上涌脸皮狰狞扭曲,顿时控制不住地抽搐流口水,显得老迈又阴鸷可笑。
完全看不出过去儒雅俊秀的模样。
林玲放下皮箱,走向警察,也是走向穆远山。
她指着穆远山的鼻子,“是你吃空了过去的圆梦厂,是你着急扩张证明自己,我学你的而已。想风风光光继续当你的董事长?也不看你配不配!”
穆远山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猛地扬起手。
“穆先生,林女士,请冷静。”为首的警官挡在两人中间。
林玲被铐上手铐,忽然想起什么,“凌宝刚刚十六岁,警官,我举报,穆远山唆使未成年人攻击圆梦厂,你们之前抓错人了。我有录音证据。”
穆远山脸色骤变,“胡说!小凌,小凌,你说!”
“你坑了我儿子一次还不够……”林玲冷冷看着他,却听到身后传来男孩紧张的声音,“是、是我自己做的。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样说。”
林玲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不敢置信地回头。
穆凌避开了她的眼神,穆远山满意地笑了。
电光火石间,林玲什么都明白了。
“哈,哈哈,你真像你爸爸。穆凌,”林玲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你以为你爸是什么好东西?”
穆凌畏惧地缩了缩。
林玲失望地看着他,心灰意冷不再说话,被警察推上了车。
方飞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沾上这个老板倒了大霉!都跳槽了还要被追究……”
旁观的警官一点不可怜他。
按照他们查到的证据,说得像方飞没拿钱、没协助联络一样。早知道老板在干嘛你跟着干,被抓也是活该。
警官们对逃跑现场进行拍照,拿证物袋封起箱子散落的证件和珠宝首饰银行卡。
穆远山急忙按动轮椅按钮,“那是我家的财产——”
“穆先生,这是案件证据,暂时需要封存。调查结束没有问题就会还给你。”
警官们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穆远山,“希望接下来穆先生能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