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知道的?
六年前?
不可能,她若知道真相,不会等到今日。
六年后?
她与自己成亲后便到了宁朔,深居后宫,从何去查?
金映棠读懂了他心中所想,“祁兰猗告诉我的。”
祁玄璋喉咙火烧火辣,痛得他五官扭曲,除了痛苦之色已看不出来其他神色,可当他听到这个名字时,扭曲的面孔上愣是露出了震惊,喉咙内发出了一道破裂的嗓音,“祁兰猗?”
金映棠道:“你不知道吗?她还活着,两年前应了你的诏书,来到宁朔,为你制了两年的鬼军。”
“皇陵地宫内炼出来的那些鬼哨兵,都是她练的。”金映棠想了起来,“你们曾见过,她是郑公子戏楼内的无妄先生,我记得陛下还曾请她进宫唱过一回戏”
祁玄璋心头大震,惊惧交加,这才想起来摸鬼哨,放进嘴里,然而已晚了,喉咙太痛,他吹不出哨声。
金映棠不急不忙走上前。
祁玄璋明白今夜走到了末路,放弃挣扎,爬过去抓住了金映棠的裙摆,嘶哑地道:“映棠,饶了我,我错了,郑家姐弟不是我害的”
“好啊。”金映棠低下头,轻声道:“那我问你,兄长死之前,祁兰猗是不是用我的名义给他送过鸡汤?”
祁玄璋内心一怔,祁兰猗给金大公子送过汤?他并不知道
大公子竟然是被祁兰猗
六年前金公子来找他,没过一会儿他突然捂住喉咙,看得出来是中毒的迹象,之后金公子自己捅了一刀,流出来的黑血也证明了这一点。
金映棠为何会这么问?
他对此事并不知情,但金映棠这时候来问他,便是想从他嘴里找到想要的答案,他只需要点头。
金映棠也依言放过了他。
只将其手脚绑住,用布团堵住他的嘴,拖进一旁的草堆内,便与他辞别,“陛下,自己多保重。”
——
祁兰猗收到恩人的信后,便赶到了庙观。
正四处找人,突然听到夜里传来了一道鸟鸣,顺着声音寻过去,果然找到人,“恩人。”
“皇帝养鬼军一事,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在找他,没想到他逃到了这里。”黑衣人说完递给了她一块玉佩,“皇后我已经替你处置,余下那人,留给你。”
祁兰猗接过。
玉佩上刻着交缠的龙凤,是皇后的东西。
祁兰猗没想到祁玄璋会在今日自爆,否则早在外面埋伏,不至于让他跑了,好在也没跑出她的手掌心,感激道:“多谢恩人。”
黑衣人摇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我就不留了,你自己当心些。”
祁兰猗拱手行礼,“恩人的恩情,本郡主铭记在心。”
黑衣人摇了摇头,对她招手驱散,待祁兰猗走去了下方的谷草推,黑衣人才转身,走去后厨,掏出火折子点燃,扔进了堆放在灶前的一堆柴火里。
——
祁玄璋没想到金映棠真的会放过她,绝望中生出一股狂喜,便用尽全身力气从稻草堆里滚出来。
喉咙里的血冒出来将他口中的布团染成了鲜红,他顾不得疼痛,终于从草堆里爬了出来,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筒靴。
再往上,是一张鬼面。
祁玄璋周身的汗珠在那一瞬变得冰凉。适才他用尽全力爬出来,如今又慌忙地往后退。祁兰猗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安静地听着他喉咙里发出来的惨叫。
那一日康王府上下全是这样的声音。
恐惧,绝望。
脸上不想死的神色,与此时的祁玄璋一样
“太子殿下,我被你害得好惨。”祁兰猗一边说,一边用力去踩他的腿,他的惨叫对她来说是享受,是快意,“当年你利用我,背叛我,你说你不适合当皇帝,就算做了皇帝,也会被楼家主架空,是个傀儡,还不如让康王爷上位,至少大家都姓祁,祁家人的江山不能落在外人的手里,你这样说,我也这样信了。”
祁兰猗俯下身,欣赏着他惊恐的神色,“当时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我就是个傻子,真好骗。”
祁玄璋说不了话,只能摇头。
“六年前我怎么就没想到,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如此就不会被你这张嘴所骗。”话音刚落,祁兰猗掏出了一把刀子,一手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嘴,“割舌头这一块我很有经验,毕竟为太子殿下制了两年的鬼军,手熟得很,别挣扎,仔细刀子戳错了地方,割破了你喉咙。”
鲜血溅出来,祁玄璋发出来的惨叫已同鬼军无异了,转身奋力地往外爬。
祁兰猗紧跟其后,“康王府一百多条人命,你心可真狠”
祁兰猗一面说,手里的刀子一面刺向他的腿,“瑾姝身上一共十二只箭头,这才哪儿到哪儿”
“嗷嗷”祁玄璋痛得鬼哭狼嚎,想逃出她的魔爪,偏生又逃不掉,眼泪疼出来流在脸上,与嘴里的血混在一起,胸前一片血红,两条腿被祁兰猗戳出了无数个血窟窿,他往前爬,身后便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救命,救命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声惨痛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