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令风没应她,接过她手里的碗,拿药勺舀了一滴,滴到手背上试温。
朱熙看直了眼。
原来再清高傲气的人,只要他愿意,也能很会照顾人,朱熙想为自己争取个功劳,“昨夜金姑娘发热,大表叔都快急死了,金姑娘背上的药是他亲自”
“出去。”楼令风给了她一个聒噪的眼神,转身把药碗交给了床上的人,“良药苦口,一碗药应该难不倒金姑娘。”
可惜朱熙那一句话说完和没说完区别不大,她听出来了,后背的鞭伤是楼令风替她上的药。
她以为是朱熙和沈月宁
接过药碗,金九音的脸颊便开始慢慢发烫,至于那药是什么味道,压根儿就没留意,只管埋头“咕噜噜”往喉咙里吞。
朱熙拿着空碗离去,屋内只余下了两人。
金九音适才本来有很多事情要问他,一碗药喝下去,脑袋又变得晕乎乎的了,不知道该问他什么。
沉默了一阵,楼令风突然道:“我没看。”
“嗯?”
楼令风的目光从她略显茫然的脸上挪开,没再往下说,“你先躺会儿,我去更衣。”
金九音愣了愣,见人快走到珠箔前了,才忙应道:“好,好的,楼家主去吧。”
珠箔相撞的余音尚在,金九音猛然垂头,拉开自己单薄的寝衣衣襟,看到里面那层白茫茫的纱布时,不知道是羞涩多一些,还是无语多一些。
他是不是把她当成茧在缠?
难怪她胸闷。
——
金九音一个上午没再看到楼令风。
朱熙端着米粥进来陪她,“大表叔去忙了,金姑娘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便是,我愿意为您瞻前马后”
金九音看到她这幅样难免又想到了郑云杳,昨夜自己好像认错了人,一回忆终于想起来今日最重要的一件事,金九音忙问:“金家的马车来了吗?
“已经走了。”朱熙道:“听说大表叔的半个库房都被掏光了,金姑娘不知道适才两方人马在门口交接时,有多刺激,楼家的人脸色黑得像锅底,金家则一脸得意洋洋,尤其是韩明,故意站在顾先生身旁大声念着清单,要不是有大表叔在,顾先生多半要冲上前揍人”
金九音:“”
这门亲事,楼家主亏大发了。
朱熙道:“不过看大表叔的神色,还挺高兴”
金九音想的却是,金相心肝子既然如此厚,阵势必然闹得很大,外面的人肯定都知道了金楼两家联姻的消息,不知有没有发生意外
——
意外没有,但楼令风已经被登门造访的人围满了。
楼家主和金姑娘的亲事传出来后,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结果,料到了袁家会同意,皇帝会被迫同意,唯一困难的地方,是金相。
谁曾想,金相竟然是第一个同意的。
这一变化直接影响了朝局,站在楼家一派的世家收到消息后齐齐登门,请楼家主给出一个指示,今后该怎么与金家的人相处。
看到金家人还要不要打压。
陈吉第一个到,一路过来他是亲眼看到金家的马车被装得满满当当,长长一串队伍,他认真数了,三十九辆马车。
三十九辆啊!
楼家主为了报复,这花的血本也太高了,人一到便拉着楼令风悄声问:“你疯了,破这么多财出去,怎么收回来?”
楼令风看傻子一样看他,“钱进了金家,你觉得我还能收回来?”
对啊。
那他为何还要送出去?!
“你糊涂了?”陈吉道:“楼兄,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你不觉得此举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楼令风故意逗他:“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先给她钱花,养废了再说。”
陈吉已经笑不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气无力地敷衍了一句,“楼家主高明”
但他为何觉得不对劲呢,陈吉看了一眼坐在那稳如泰山的楼令风,一股狐疑冒了出来,什么面子什么报复,他楼令风从一开始打的算盘,就不是这些吧——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周末事情太多,有点晚了(一百个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