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令风顿了顿,应道:“殿下不用着急,回宁朔乃早晚之事。”
太子摇头道:“我太没用了,有时真恨不得自己死了,如此楼兄还能轻松一些,孤活在世上就是个笑话,不是给这个添麻烦,就是给那个添麻烦”
又来!
在江湖上干脆利落惯了,翁飞实在受不了太子的叨叨,头偏向一边。
楼令风本也沉默,过了很久又应了一句,“殿下不是麻烦。”
太子从小被幽禁在宫中,没有机会炼好身体,爬起山还没楼令风一个断腿的人厉害,走走停停,天黑了几人还在林子里打转,眼下没找到水源,不敢就地歇息。
见太子实在走不动,楼令风留下翁飞,“你看着殿下,我到前面探探路。”
——
同样没有爬上山顶的,还有一群世家子弟。
见天黑了都不愿意往前走,找了一处天然洞穴,齐齐挤在里面,金九音与金慎独到的时候,洞外面已经燃了一堆篝火。
有金九音在旁边看管着金慎独,金慎独不敢再欺压人。
众人看在金九音的面子上,主动为两人腾出来了一块地方,林里的雪夜比山谷还要冷,金九音煨去火堆旁,烤暖身子。
她身上的饼两个人分,天黑前就没了,且怕金慎独不够吃又去抢,一大半都了她,此时腹中有些空,吞了几口水充饥。
不知道兄长把杨公子带到了哪儿,如今她自顾不暇,没了干粮,明日一早无论是什么结果,她先把金慎独这个祸害带下山再说。
很快金九音身旁围了一堆的人。
“金姑娘,我这里还有一块饼,干净的,金姑娘若不嫌弃可拿去垫垫底。”
“我还有两颗鸡子。”
“我,我这里有一块卤肉”
一旁的金慎独看直了眼。
这些献殷勤的玩意儿,老子叫你们掏出来的时候个个都说没了,现在怎么就有了?
金九音不要他要!金慎独上前一把抢过几人手里的鸡子和卤肉,怕金九音出手阻止,直接一口塞进了嘴里,慢慢咬。
金九音:“”
看着他快被噎死的样,金九音想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
而被他抢走的几人一脸晦气,却又不敢抱怨。
金慎独嘴里嚼着东西,还堵不上,同样是男人,将那些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这妹妹貌美如仙,身份何等尊贵,能给你们看一眼,孝敬点东西天经地义。”
金九音实在忍不住了,捡起火堆边上的一粒松果扔到对面,“你再多说一句,明日别想下山。”
金慎独巧妙躲开,被丢过去的松果滚到了远处,巧好停在一双黑色筒靴旁。
金九音看清来人,愣了愣。
他何时来的?
金慎独见她神色不对,回头一看,扬了扬眉讽刺道:“哟,楼公子来了,你那腿还能用?”
楼令风没出声。
立在那似乎是考虑了一番,才抬起头问正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金九音,“金姑娘,今夜能否借地盘歇个脚。”
金九音被他问得一愣,这地方也不是她最先发现的,但大晚上能在林子里找个歇脚的地方不容易,看楼公子的样子是一人先来探路,太子应该还在后面,此时又是深山又是雪夜大家待在一块儿更安全,金九音左右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除了金慎独都没意见,便做主道:“楼公子请便。”
可没等楼令风把太子接过来歇脚,杨家的人先来了。
见到一堆清河世家子弟都蹲在了这儿,为首的杨家义子,三公子的跟班杨玪,冷声骂道:“一群无用之辈,我就说怎么不见人,原来都躲在了这儿,怎么着?谋划出了什么烂招对付我杨家了?”
所有人都见过杨家人的残暴,没人敢吭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九音忍了。连金慎独那般嚣张的人此时也乖乖地闭了嘴,不动声色地躲去一旁。
什么清河世家,就这窝囊德行,清河早就该灭了,杨玪讽刺地扫了一眼,命令道:“都给我让开,把地方腾出来。”
金九音随着一众人站了起来,挪开了火堆。
“楼公子的断腿好了?”杨玪早认出了楼令风,经过他身旁时,故意看了一眼他的断腿,“你的那位太子呢,死了?”
楼令风不答,也没急着离开,目光留意着杨家一行人的动作。
杨玪一行爬了一天也累了,没功夫与他周旋,同跟前的世家子弟们道:“把吃的喝的都拿出来,别等我搜出来,届时也断一条腿,你们能不能像楼公子这般爬得了雪山,可就不知道了。”
金慎独见那些世家子弟们有的从包袱,有的从袖筒内掏出了所有的干粮,通通上交,无不庆幸自己手疾眼快,先捞了一些塞进了肚子里。
否则都得进这些王八羔子的嘴。
杨家人一来,金九音便没再出声,已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可还是没有躲过,杨玪坐在火堆前吃饱喝足后,便转头过来招呼:“金姑娘过来坐,站那么远多冷啊。”
金九音没搭理。
杨玪不死心,“金姑娘放心,你与这些人不一样,金姑娘乃清河出了名的美人儿,怜香惜玉咱们还是懂的,不过让你过来烤火取暖,莫非金姑娘是害怕我会对你怎么样?”
金九音侧目去找人,原本躲在树后的金慎独早已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