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没有否认。
“嗯。”
通过心楔交换幻境的那一瞬间,他们窥见了彼此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她看到了他的血债,他的贪婪,他在善恶之间的挣扎与算计。他太复杂,所以在善恶与得失的泥潭里,他的算计成了束缚手脚的锁链。
他看到了她的枷锁,她的柔软,她在责任与本心之间的撕裂与痛苦。
她太干净,所以在那道有关牺牲与大义的选择题前,她的善良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那是比赤身裸体更深层的坦诚。
“你的师尊……”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死了。”
林澜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事。
“两个月前。和青木宗一起。”
叶清寒沉默了。
她想说些什么,却现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女孩……阿杏……”
“也死了。”
林澜的声音依然平静。
“被赵家的人杀的。就在我离开她的那天。”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想起那双明亮而纯净的眼睛,想起她在绝望中伸出的手。
“对不起。”
她忽然开口。
林澜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我不知道。”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应该说。”
林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释然。
“叶师姐。”
“嗯?”
“你在幻境里……为什么选择燃烧精血?”
叶清寒的身子顿了顿。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
“我不知道那一剑能不能杀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动手,那些人就一定会死。”
她顿了顿。
“所以我选择动手。不是因为我有把握,只是因为……那是对的。”
林澜靠在她背上,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你比我干净。”
他的声音很轻。
“我在那个幻境里,想的全是怎么算计,怎么两全,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而你……只是单纯地想救人。”
叶清寒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靠着,在幽蓝的光芒中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忽然开口——
“叶师姐。”
“又怎么了?”
“你刚才那一剑……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