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大义。他只是单纯地、极其傲慢地,想要砸烂这个逼着人做选择的棋盘。
“如果天剑玄宗的荣耀要靠吃人血馒头来维持,那就让它烧成灰好了!”
“如果我的道要靠斩断良知来证,那我就斩了这天道!”
轰——!
长剑贯穿了那个威严的幻影。
“父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体在剑气中崩裂。随着权威的崩塌,整个悬崖开始剧烈震动。
林澜狂笑着,在崩塌的乱石中纵身一跃,但他没有去抓任何人,而是直接将手中的剑狠狠插入了脚下的大地——那是整个幻境的阵眼。
“给老子……碎!!”
……
与此同时。
叶清寒站在那片充满绝望的血色废墟中。
她看着面前瑟瑟抖的阿杏,看着奄奄一息的师尊,又看着那个狞笑着逼近的、不可战胜的“赵元启”。
那个诱惑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吃掉他们,或者一起死。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叶清寒的脸上没有林澜那样的纠结,也没有那种想要两全其美的贪婪与算计。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寒泉。
“聒噪。”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手中的剑手中的剑出清越的鸣响,不是悲鸣,而是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在这片只有利益计算与弱肉强食的血色规则里,她做出了最不合逻辑的选择。
她没有去碰阿杏,也没有去吞噬师尊的残魂。
她只是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轰!”
白色的灵焰从她身上腾起,那是她在透支自己的根基,是完全不计后果的爆。
“我不需要吃人才能变强。”
她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清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瞬间冻结了那个喋喋不休的诱惑之声。
“如果这世道非要吃人才能活,那我就先斩了这吃人的世道,再斩了这必死的结局!”
剑光如雪,照亮了黑暗。
那一剑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有极致的纯粹。她不在乎赵元启有多强,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对手,她只知道——剑在手中,便当直曲。
“破!”
剑锋斩落。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元启”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在这一剑之下被劈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那个象征着“不可战胜的现实”的幻影,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溃散。
紧接着,四周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废墟开始崩塌,露出了背后原本纯白的虚空。
“我不做选择。”
叶清寒收剑伫立,身形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咔嚓——随着最后一声脆响,两个交错的幻境同时粉碎。
…………
光芒散尽。
林澜与叶清寒同时从幻境中跌落,两人背靠背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甬道尽头的那扇石门已经彻底敞开,露出后方一片幽蓝的空间。但此刻没有人有力气去关心那里面有什么。
“咳……咳咳……”
林澜剧烈地咳嗽着,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方才那一剑贯穿阵眼的反噬,让他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同样虚弱的喘息声。
叶清寒靠在他背上,肩胛骨抵着他的脊椎,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燃烧精血的后遗症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动。
良久。
“你看到了。”
叶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