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六成生意,都在傅氏账上挂着。咱俩离了,资金一撤,洛家立马垮台,人散的散,货压的压,连工资都不出来。”
他停顿半秒,目光没移开。
“仓库积压的两千吨建材,上月刚签的三份政府标书,还有你爸亲自跑下来的港口物流合作,全系在傅氏的授信额度上。”
洛舒苒冷笑一声。
“洛家倒不倒,关我什么事?那是洛淙文操心的活。”
她仰起下巴,睫毛一颤。
悬着的那颗泪终于坠下,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傅知遥垂下眼皮,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哦,你不担心洛家。那你妈呢?你妹妹呢?”
他往前半步,影子覆住她脚尖。
“你妈去年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医保报销只占三成。你妹上个月复查血小板,主治医生说必须持续用药,每盒六千八。”
洛舒苒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她后退半步,脚跟抵住沙边沿。
“你妈半辈子拼来的体面,你妹上学看病花的钱、将来嫁人的底气,全压在洛家这块招牌上。你真能为了赌一口气,亲手把它砸个稀巴烂?”
他右手插进裤袋,左手垂在身侧。
“啪!”
脆响炸开,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洛舒苒手还在半空抖着。
她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傅知遥侧了下脸,左脸颊很快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商场上没那么多情面可讲,谁拳头硬,谁说话算数。”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动作很轻。
“洛氏去年融资失败三次,靠的是傅氏背书。上季度财报,你们对外宣称盈利,实际现金流为负,这事儿,你爸签字确认过。”
“我说这些,不是吓唬你。是让你看清,离了我,你什么都捞不到。而且,你爸也绝不会点头,对吧?”
洛舒苒僵在那儿,眼神空荡荡的。
眼前这人,真是那个从前替她挡雨、给她暖手的傅知遥?
他现在像个老练的猎手,不动声色,专挑她最不敢碰的地方下手。
“傅知遥,”她嗓音干,“你这是在逼我?”
“不是逼你。”
傅知遥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把眼泪一点点抹掉。
“你别急着点头,再琢磨琢磨,行不行?”
天彻底黑透了,月亮又大又亮。
那张大床空荡荡的,她缩在边角,脸埋在膝盖里。
折腾一整天。
赶路、吵架、哭到嗓子哑,人早就虚脱了。
傅知遥坐在床边小凳上,手里攥着条刚拧干的热毛巾,连喘气都压着声儿。
他慢慢伸手,把黏在她额角、鬓边的湿头拨开,露出一张哭过的小脸。
他随手把毛巾扔在床头柜上,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