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我?”
靠近热源是一种本能,苏渺在黑暗里朝李渭南的方向扭动,很快李渭南就胸口一重,被她紧密地贴着,是个枕靠的姿势。带着果酒味的呼吸喷到面上时,李渭南浑身一僵。
苏渺习惯了黑暗,但他没有。看不见以后所有的感触都被放大,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体温、气息、肌肤,分不清那逐渐雀跃的到底是谁的心跳。
久久没得到回应,就在李渭南打算推开她出去时,苏渺往他身上爬了爬,与他鼻尖相贴。
“因为你不喜欢我了。”
李渭南呼吸一紧,脱口而出道:“我什么时候……”他及时止住,反问道,“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了?”
“你最近都不和我亲近。”
李渭南哑口无言,有点点湿意浸润脖颈。
“我好讨厌你,你是天底下最坏、最会玩弄人心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一开始是你先主动的……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得到了就不珍惜,既不亲我,也不……你是不是出去一趟认识了更好的女人,然后就把我忘在脑后。你答应了不会让我一个人守岁的,你这个骗子!”
李渭南心乱如麻。
“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你别哭行不行。”
他支支吾吾道:“我没找别人,我就是,就是……唉……你实在想亲的话就亲吧。”
李渭南有个堂弟,从小就喜欢哭,哭得他脑仁都疼,偏还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曾经一度想拿袜子把他嘴堵上,觉得眼泪是最没用也最令人厌烦的东西。然而面对苏渺,他莫名就讨厌不起来,心口反而说不出的难受,一会快一会慢,都要给他整魔怔了。
为了尽快解决眼前的难题,他捧住苏渺的脸往上面亲了响亮的一口,苏渺的哭声停下来一瞬,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不是这里。”她含着泪控诉。
李渭南怎么能不知道是哪里?
他可是亲眼见过两人抱在一起啃的样子,如今他也躺到了同样的地方,说不膈应是不可能的,但他觉得苏渺再这么哭下去他明日铁定要得风寒。
于是在做足心理准备以后,李渭南把被子掀开一道缝隙,被窝里登时涌入光亮。
看清位置以后他很快贴过去,以口衔住她的唇瓣,含着厮磨一会,然后就因心脏受不了迅速退出来。
“行了吧?”李渭南勉力侧开头,声音有些不稳。
苏渺轻叹一声:“你变笨了。”
“我笨?!”
这句话彻底激起李渭南的好胜心。
“你连嘴都不张,我怎么厉害?”
“我以前也不张嘴。”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再来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李渭南没有了初次的紧张,吻住苏渺的唇角后,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苏渺脑子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有炙热的气息席卷而来,她身不由已地被缠住,舌根被吸得发麻,有种要被吞掉的错觉。她身上越来越烫,渐渐呼吸不过来,想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却被搂得更紧。
“不行,不行……”
李渭南掀开被子重重喘息,还不忘问她:“说,跟以前比,我还笨不笨?”
苏渺不搭腔,继续细数这段时间的怨气:“你还骗我。”
李渭南心紧了紧,试探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上回说给我带个好东西,不是玉镯对不对?我都摸到了,就藏在你身上,你却临时反悔不想给我。”
李渭南脑中砰一声炸开,他实在难以解释,破罐子破摔道:“我可以给你,就怕你不敢收!”
苏渺举起双手,呈一个捧的姿势,圆溜溜的葡萄眼看起来人畜无害。
李渭南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怕再待下去,第二日就传出暮阳山庄少庄主除夕夜暴毙于石头村的事情,只好按住自己激烈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床,拎起食盒就跑了。
酒坛咕噜噜滚到床底,苏渺在枕头上拱了拱,慢慢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什么动静。
苏渺在床上翻了个身,拍打的噪声响个没完,脑子里拿榔头的小人也跟着节奏敲打。
她烦躁地用被褥捂住头,还是能听见微弱的声响,本就疼的太阳穴又突突跳起来。
这段时间她听觉受损,听力不能与常人相比。如果她都能听见,那么只能说明是很大的动静了。
苏渺担心那猛拍门板的人是有什么急事,便拖着昏沉的步子往外去。
依稀记得宋婶子好像说过要来给她送东西,送什么却记不太清楚。苏渺身子无力得厉害,走路如同飘在空中。
她没有立刻开门,在墙边撑了一下,然后将耳朵贴到门上。
“是婶子吗?”
微弱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苏渺疑惑地按了按后脑勺,头更疼了。
来人语气熟稔,沙哑中透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
“渺渺,姐姐回来陪你守岁了。”